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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抄书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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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506章 抄书匠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5

“你想从他们那里学到什么?”

“他们的组织架构和动员能力。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发动几千人上街、能让中产社区服从其道德权威、能跟执政党直接谈判拨款的组织——”

“它的运作模式成熟得多。我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凯恩的目光在落萼薇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组织的全国委员会里有三个人我认识。如果你想跟他们接触,我可以安排一次饭局。”

“但要注意分寸——他们跟执政党的关系很深,跟他们走近了会被解读为政治站队。”

落萼薇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暂时不需要接触,先看材料就够了。”

凯恩没有继续追问,他夹着那份文件朝书房的方向走去,皮鞋在橡木地板上的声响逐渐远去。

落萼薇站在楼梯口看着凯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弯处,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

“凯恩认识动物保护组织全国委员会里的三个人——这说明维森赫家族跟那个组织之间也有利益往来。”

“维森赫家族名下的工业公司和食品加工厂可能向那个组织提供过赞助,或者从那个组织的政策游说中获取过好处。”

“我不能让凯恩察觉到我在调查那个组织时带着批判的立场——”

“在他看来,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利益集团,跟家族银行、铁路公司、纺织工厂一样,都是资本逻辑运转中的正常环节。”

“如果我对那个组织表现出道德上的反感,他会觉得我天真,或者更糟——他会觉得我在质疑整个资本逻辑的合理性。”

落萼薇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推开门时窗帘缝里渗进来的冬雨暮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层灰蓝色的调子。

落萼薇没有点灯,在黑暗中走到书桌前坐下。

落萼薇从抽屉里取出那叠中文稿纸,把今天在图书馆里写下的那段关于动物保护组织的笔记用中文重新整理了一遍。

落萼薇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比平时更慢,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像是在把那些分析刻进纸页里。

写完之后落萼薇把稿纸折好放回抽屉深处,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在冬雨里模糊成一片灰绿色的花园。

铁艺栅门的方向有一盏煤气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化开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落萼薇把手肘撑在窗台上,双手交叠垫着下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最后一句话——

“动物保护组织、救世教会、静默执法团、维森赫家族、卡尔家族——这些机构看起来各不相同,但它们运转在同一个逻辑下面。”

“那个逻辑就是——把一切都转化成可以计算的利益,然后用一套不容置疑的道德叙事来为那个转化过程提供合法性。”

“救世教用的是‘救世主的意志’,动物保护组织用的是‘动物的尊严’,维森赫家族用的是‘家族的延续’,卡尔家族用的是‘行业的进步’。”

“但剥开那些叙事的外壳之后,里面是同一套东西——利益的分配和权力的再生产。”

落萼薇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回床边,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声持续地响着,细密而均匀,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极细的刷子反复涂抹着整座城市的夜空。

落萼薇在第二天的傍晚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粗呢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脚上穿的是一双在庄园仆役房那里借来的旧短靴,靴面的皮已经磨出了细密的裂纹。

落萼薇没有戴那条银链子,没有别任何带着家族徽记的饰物,连头发都用一块素色的布巾裹了起来,只露出额前几缕散碎的发丝。

落萼薇从庄园侧门溜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到让门房的老头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里那杯热茶上的程度——

门闩被拉开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然后她整个人就贴着花园围墙的阴影滑了出去,脚步踩在冻得发硬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落萼薇沿着城郊那条碎石路往南走,经过那座亮着灯的水塔时绕到了它的背面。

然后落萼薇穿过一片收割后还没来得及翻耕的麦茬地,麦茬的断口在夜风里扎着她的裤脚。

落萼薇在路上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直到看见前方那片低矮破败的屋顶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

空气里开始混进煤烟、腐烂的菜叶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城南的贫民窟在冬天的夜晚比白天更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废墟——

白天的那些修补屋顶、蹲在墙根搓麻绳、用铁皮桶提水的动作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盏昏黄的油灯从没有玻璃的窗洞里透出来。

那些光在冷空气里被压缩成一颗颗模糊的、几乎不带温度的琥珀色圆点。

落萼薇没有直接进入那片居住区,她拐进了贫民窟边缘一条两侧堆满碎砖和废弃木料的窄巷。

巷子尽头有一间用铁皮和油毡搭成的棚屋,屋门口挂着一块用木炭写了字的破布帘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代写书信、代读信件、翻译方言”几个词。

棚屋里面点着一盏煤油灯,灯罩被烟熏得发黑,灯光只能勉强照亮桌面上那一小片区域。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年男人,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深灰色棉袄,袖口处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那个男人的本名叫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认识他的人都叫他“抄书匠”——

因为抄书匠年轻时在印刷厂干过排字工,认得字也会写字,后来因为一次工伤被机器切掉了右手的两根手指。

厂主赔了一笔很小的钱就把抄书匠打发了,从那以后他就靠着代写书信和替人读信在这片贫民窟里勉强糊口。

落萼薇在棚屋门口站了两秒钟,然后掀开布帘走进去。

抄书匠抬起头来看落萼薇的时候,煤油灯的光正好照在落萼薇脸上——一张被布巾裹了大半的、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性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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