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猛的出现，像一只手，瞬间穿过城门口的喧闹，直接攥住了她的心脏。
棠梨的心“砰”的一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渴望，让她小小的身子都开始发抖。
等不了了！
一刻都等不了！
“走！”
棠梨的小手攥成拳头，一把拉住身旁的君无忧，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钱多多肉乎乎的胳膊。
钱多多被她吓了一跳，但看到大姐头不容商量的眼神，立刻秒懂。
他嘿嘿一笑，手伸进金光闪闪的肚兜里，吭哧瘪肚的掏了半天，摸出一卷发黄的卷轴。
那卷轴边角都磨破了，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大姐头放心！走咱们的VIP通道，保证他们连屁都闻不着！”小胖子吹着牛，将灵力灌了进去。
君无忧眉头一皱。
这卷轴的空间波动很不稳定，像个随时会炸的破烂法器。
但身后，净世教那几道锐利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根本没给他们别的选择。
“撕拉——”
小胖子用尽吃奶的力气扯开卷轴，一个碗口大的黑色空洞凭空出现，边缘还闪着危险的电火花。
“快跳！”钱多多把圆滚滚的身子第一个塞了进去。
棠梨毫不犹豫。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几个黑衣人的杀气已经锁死了自己。
她拽着君无忧，一头扎进了那片漆黑里。
失重感只是一瞬，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恶心。
这感觉比坐过的所有传送阵都糟糕，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有人疯狂踩着加速键。
“砰！”
棠梨感觉屁股和硬邦邦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她眼冒金星。
还没喊疼，一股浓郁的铁锈和尘土混合的腐朽气息就钻进了鼻子。
她晃了晃脑袋，用力睁开眼。
眼前哪是什么圣城。
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地上插满了断裂的兵器，每一把刀剑上，都缠着黑色的怨气。
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没有太阳月亮，只有浓雾在四周流动，看不了三步远。
空气冰冷又粘稠，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冰碴子。
“咳咳……呸！”
钱多多狼狈的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小胖脸涨得通红。
“那、那个……大姐头，意外，纯属意外！我这卷轴可能是放久了，受潮了……”
他心虚的看了眼四周，脸色瞬间刷白。
“坏了，这……这里好像是万剑山的禁地，心魔幻境的入口！”
君无忧站起身，立刻将棠梨护在身后，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掐住，运转不畅，一身修为竟然被压制到了凡人的地步！
这片空间里弥漫的阴冷意志，正在压制所有外来的灵力。
“是魇。”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棠梨心里一咯噔，赶紧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快给个B计划！”
然而，往常秒回的系统面板，此刻却像中了病毒，在她的意识里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因果簿》的界面上，所有字都变成了一堆乱码。
【警告！@#￥%&……神性共鸣超限！】
【#￥%……逻辑模块正在强制重组……】
【系统升级……进度1%……错误！
错误！
发现未知逻辑漏洞……正在格式化……滋滋……】
棠梨傻眼了。
关键时刻，她的金手指，居然死机了？
“嘎？”
趴在她肩头的大白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想展开威风凛凛的雷电翅膀，可翅膀一展，那对雷光羽翼，竟然变成了一对巴掌大的小木桨。
它使劲扑腾了一下，非但没飞起来，反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可笑声响。
就在这时，前方的紫雾中，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看不清脸，身形缥缈，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说道：“试炼开启。唯心志坚定者，可破幻而出，获药王谷之通行凭证。迷失于此者，魂归剑冢，永为尘埃。”
话音一落，人影就消失了。
药王谷？通行证？
棠梨还没想明白，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
潜伏在迷雾深处的魇，盯上了她。
她身上因长生锁而激发出的纯净神性，对它而言，是世间最美味的补品！
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的扭曲。
荒废的剑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雪。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风雪中。
是爹爹，棠大山。
棠梨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朝那个背影跑去：“爹！”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
他看着棠梨，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我的女儿。”
幻象中的棠大山声音冰冷，他伸出手，一把夺过棠梨脖子上的长生锁，在棠梨惊恐的目光中，用力一折。
“咔嚓——”
那枚她视若珍宝的长生锁，应声而断。
“我棠大山，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今往后，你就烂死在这风雪里吧。”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入风雪深处。
被抛弃了……
又一次被最珍视的爹爹，用最残忍的方式抛弃了。
棠梨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她大口喘着气，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快要裂开。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绝望吞噬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君无忧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棠梨，醒醒！这都是假的！”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爹是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他连把好点的斧头都舍不得买，怎么可能舍得弄断你的长生锁！”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棠梨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爹那么穷，那么抠！
“幻境，是利用你心中最深的恐惧。”君无忧的声音继续传来，“既然常规逻辑走不通，那就用不讲逻辑的方式去反击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棠梨意识里那个乱码的系统界面，突然“叮”的一声，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金色大字：
【限制……解除……当前逻辑：胡说八道……即是真理！】
胡说八道就是真理？
棠梨眼中的泪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冷漠的棠大山幻象，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地用尽全力大喊：
“你才不是我爹！我爹才没你这么丑！你就是个大猪头！”
随着这声理直气壮的呐喊，那威严冷酷的棠大山幻象身形猛地一僵。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脑袋“砰”的一声，真的变成了一个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