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谢必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徐安卓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周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李处“速回电。”
秦老看着门口的方向,门已经关上了,徐安卓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不告诉他?”周虎看向谢必安。
谢必安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后天他要打比赛,这劲头,跟他说了,他满脑子都是那边的事,球还怎么打?”
“要是选择跟我们过去,那满脑子都是球赛的事又会出危险,更麻烦。。”
他顿了顿“而且可能也影响不大,我们自己去吧。”
周虎看着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我们怎么跟李处说?他那边等着回复。”
谢必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茶是热的,他舒了口气“就说我们会过去。具体进展,等我们搞清楚了再报。”
周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谢必安放下茶杯,看着太白金星“老白,你留在这,看好安卓。那边的事,我们几个去。”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捋了捋胡子“行。你们去吧。这孩子我看着,出不了事。”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不随意,那双平时只盯着女学生大腿看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颗钉子,钉在谢必安脸上“不过老七,你们得快点。这事,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拖不得。”
谢必安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白色西装外套,披在身上“知道。”
他看了一眼周虎“我们走吧。”
周虎站起来,把手机装进口袋,看了一眼柳燕,柳燕点了点头,把钢针收起来,从窗边走过来。秦老也站起来,把铜钱串好挂在脖子上。林杏儿把电脑收起装进背包。
谢必安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又灌进来,比刚才更凉。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太白金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正慢悠悠地喝,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老白。”谢必安的声音不高。
太白金星抬起头,看着他。
“看好他。”
太白金星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的声音不再随和,不再玩笑,而是一种很沉的、像石头一样的声音“你们去吧。不过那里的情况。。天庭那边也要汇报。”
谢必安点点头“我明白,报告我会多抄一份给你,绝对事无巨细,你放心。”说完转身,走出门。
周虎几人跟在他后面,五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传来车门关上的闷响,然后发动机的声音,然后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太白金星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浓,星星很淡,远处西都市的万家灯火还在亮着,一盏一盏的。
001号的院子安安静静的,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006号的灯也亮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放新闻,某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某个领导说了什么话,某个国家又和某个国家闹了什么矛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填满空荡荡的客厅。
他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继续看电视。
但他的眼睛不在电视上,他的眼睛在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上,在那扇关上的门上,在窗外的夜色里。
…
休息了两天,徐安卓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
这两天他没碰球,没跑战术,甚至没怎么说话。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睡觉、发呆,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在篮筐上弹了三下又滚出来的球。
太白金星在客厅看电视,从早看到晚,新闻、电视剧、购物频道,什么都看,什么也不挑。
徐安卓下楼倒水的时候路过客厅,看到太白金星正盯着电视里的卖货直播,眼睛瞪得溜圆,主持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九九八!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八!九十八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太白金星摸了摸胡子,自言自语喃喃道“天庭也该搞一个。蟠桃滞销好多年了。”
徐安卓端着水杯站在楼梯口,呆愣愣的看了他两秒,转身回了房间。
这老头。。越看越不靠谱的感觉。。
比赛日下午两点,体育馆主馆。
徐安卓站在球员通道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地板蜡的味道,有汗水的气味,有观众席上爆米花的甜腻,和上一场一样,又不一样。
上一场他紧张,这一场他不紧张,倒也不是说不紧张,就像是胸口有一团火,不烧出来不舒服。
孙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这场,必须赢。赢了,小组出线就有希望。输了,就回家。”
他看着徐安卓的眼睛,眼神里没有压力,只有信任“你三分球开了,我们就好打。他们内线强,外线弱,你负责把他们外线投穿。”
徐安卓点了点头。孙浩转身对着全体队员拍了几下手,大声说道“走了走了,上场!”
走出通道的瞬间,灯光刺得徐安卓眯了一下眼。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比上一场还多。
计算机系的同学拉了一条横幅,写着“计算机系,一往无前”。
中文系的横幅也在,上一场被计算机系赢了将近二十分,但他们的同学还是来了很多,横幅照拉,口号照喊,输球不输阵。
寒迎雪坐在第一排,手里举着那块“安卓加油”的牌子,比上次更大了,字也更歪了。
寒迎霜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拿本子,拿着一瓶水。
徐安卓看了她们一眼,收回目光,走到替补席坐下。比赛很快开始,他们要准备好。
旅游管理系的球员从另一侧通道走出来的时候,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走在最前面那个人太高了,高得不像是来打球的,像是来收保护费的,目测得有两米多,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长得像吊车,皮肤黑得像刷了一层墨。
他走路的样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发颤。
李明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就是那个非洲留学生?叫什么来着?”
刘洋在旁边补了一句“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好像叫什么什么什么巴。”
王磊站在后面,双手抱胸,目光微微向上的看着那个留学生。
他平时在队里是最高的,从来都是低头看别人,今天他得仰头看。
“管他叫什么。”王磊的语气很平静“反正我今天就是块背景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