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老宁倒在地上,灰白的长发凌乱如麻,石屋里的酒气、尘土气相互交织着、漂浮着。
老宁宛若死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曹浪的千里眼主动锁定他的丹田,仔细观测之下,赫然是看到了他的丹田之中,有着一颗褐色的金丹已经成功凝聚,悬浮在中丹田之内。
此丹的形成,吸收了原本散落在中丹田里的无数碎片。
如今这金丹重聚之后,老宁的躯体也在金丹的影响之下宛若重塑。
筋骨在蠕动,血肉在翻腾,就连他那潦草的花白色头发,都有一种要转变成乌青的迹象。
‘呵,成了!’
看到这一幕,曹浪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宁到底是曾经的天才,70%的机率交给他,他果然还是稳得住的。
这时,循着动静而来的人已经纷纷落在东霞峰上。
此番来的人,有许多位陌生的长老,还有那位熟悉的美妇人。
曹浪看到她,第一时间就与她招呼:“苒姨。”
“你们东霞峰刚刚是怎么回事?”美妇人这次没空与他客套,见面就问其因。
曹浪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你师父呢?”
“在山顶石屋里。”
美妇人纵身而起就想往石屋里去看看。
而宁天风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也忽然响起:“各位无邀而至,来我东霞峰,有何贵干?”
声音有点虚。
美妇人妩媚地笑道:“宁师兄,这么多人来东霞峰看你,你也不出来招待一下?”
宁天风:“东霞峰贫瘠之地,没甚么能用来招待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各位还请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冷淡的性格,一如既往。
那些熟悉他个性的长老们,纷纷拂袖而走。
宁天风都说这个话了,再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
可美妇人却生气了。
她以前只要稍微一喊,一叫,宁天风都会立马摇着尾巴到她面前对她各种讨好。
今日,她亲口发话让他出来招待,他居然拒绝了!
而且拒绝也就算了,竟然还下了逐客令!
美妇人气极。
“宁天风,你到底下不下来?”
美妇人指着山顶石屋,跺了跺脚。
一如小女孩般,生气加撒娇。
东霞峰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一会儿之后,石屋里传出宁天风的回话:“曹浪,送客。”
舔狗终于不舔了。
曹浪露出了一抹微笑,颇觉欣慰:“苒姨,师父心情不好,要不,您还是下次再来?”
美妇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玉臂一扬,就将石头朝山顶上的石屋扔了去:“不见就不见,最好是永远不见。”
扔完石头,美妇人转身就飞驰而去。
须臾之后,北荡峰,太极楼。
回到楼上的美妇人酥胸仍旧在剧烈起伏着,哪怕手里的茶水再浓,也难以让她静下心来。
从小到大,宁天风向来是对她百依百顺,可这几日,宁天风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这种不再围着她转的感觉,她非常不适应。
“姐,东霞峰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宗主鲁千休刚才没去。
美妇人将茶杯重重碰在桌面上:“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样子,刚刚那天象,很像是金丹渡劫的前兆。”
宗主鲁千休:“也就是说,宁天风想再度结丹?”
美妇人眼神里全是不屑:“他废都废了,这么多年来就是一个死酒鬼,他哪来的资格再度结丹?”
宗主鲁千休沉吟着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宁天风当年的确是个天纵奇才。”
“那又如何?你看他还有当年那个心气吗?”美妇人最瞧不上的就是宁天风消沉后的样子。
“可刚刚的天象,的确像是金丹渡劫,不过,那劫云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来是失败了。”
“失败也是活该。”
美妇人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同情,全是一种巴不得如此的幸灾乐祸。
“我原以为他的心气已经死了,但如今看来,还是有那么一缕的。只不过,他还是太急了。”
“他敢重聚金丹,莫非是他已经得到九转淬灵丹了?”
“呵呵,九转淬灵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到他的手上。事实上,他早年有搜集过药材,甚至他手里都有好几套炼制九转淬灵丹的药材,但有药材又有何用,全宗上下,并没有人会帮他去炼制九转淬灵丹。依我看,他应该是燃烧毕生潜能,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罢了。”
这种拼命之举,
成功则生,失败则亡。
成功和失败的比率向来都是一比九,九死一生。
“他刚刚听起来很虚弱的样子。”美妇人回想着。
“那我应该没有猜错了,殊死一搏失败了,他能活下来的日子,差不多已经进入倒计时了。”鲁千休呵呵一笑。
宁天风的存在,早就让他觉得碍眼了。
不但影响他的名声,也影响他进一步掌控全宗上下。
如今宁天风自己找死,这是他很乐意看到的结果。
美妇人听了宗主这一番分析,原本很生气的她此刻又有些不舍了起来。
宁天风在她心里的感觉,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
她想要看到宁天风臣服的样子、后悔的样子以及求而不得的痛苦的样子,但她心底里却并不希望宁天风真的就这样死去。
因为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再也没有另一个人肯像他一样舔她了。
“姐,你莫非还有些舍不得?”
“谁舍不得了?”美妇人矢口否认。
“姐,宁天风必须要死,他不死,所有人就都会念叨,说我当年结丹靠的是他。这种话,我已经听了几十年了,我不想再听了。”
宗主鲁千休一掌拍在桌子上。
尽管这是事实,可事实往往听起来太刺耳。
“我又没说要留他。”美妇人垂下头,此时的她也在心中将那最后一缕不舍给强行割断。
虽然的确有些不舍,但为了心中所求,该舍还是得舍。
她从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千休,宁天风若死,那他这些年的珍藏,小童应该能分一份吧?”美妇人决断很快,心中下定决心后,她便开始图谋吃绝户的分配额度了。
宗主鲁千休颔首:“当然可以,小童毕竟是我外甥,他可以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