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连忙摇头,解释道。
“我并未加入他们。若我真的成了其中一员,又怎会如此随意地与你谈及这些内情?毕竟,凡是入了那个组织的人,都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莫师道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看来你确实知晓些什么。不过,既然那些知情者皆不能向你透露,你又是从何得知?”
陆云轻笑一声,缓缓道来。
“他们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将我拖入一处幻境之中。”
“在那里,我竟遇上了自己的复制体,与我交手数合。那复制体虽具我之形貌,却终究不及本尊,不过片刻便败下阵来。”
“幻境随之破碎,我也借此窥见了些许关于天门组织与月神的隐秘。但我并未受其操控,更不曾加入那天门组织。”
莫师道听罢,神色陡然一震。
“你竟能从月神的掌控中逃脱?自那幻境中全身而退……这些年来,天门组织行事隐秘、手段莫测,我还从未听说有人能脱离其掌控。”
他凝视着陆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看来你这小子,确有非凡之处。不过此事除了我之外,今后切莫再对他人提起。”
他顿了顿,继续肃然道:
“这天门组织之中,成员多为金丹期以上的高手。”
“即便只是先天境界,也须天赋异禀方能被其看中。”
“你未曾加入,实属幸事。以你的资质,将来突破至洞天境界不过是时间问题,无须倚仗此类组织的资源、人脉与关系网。”
稍作停顿,莫师道又补充道。
“当然,即便你真的加入了天门组织,倒也未必就是祸事。”
“该组织超然于各方势力之外,素来极少插手各派内务。只是……”
他语气转沉。
“听闻天门组织偶尔会随机颁布任务,其中有些凶险异常,你切莫贸然卷入。”
陆云神色郑重,颔首应道:“弟子明白其中利害。”
莫师道沉吟片刻,似仍不放心,又嘱托一句:“总之,一切小心为上。”
“是!”
交代完毕后,莫师道的身影渐渐淡去,随即消散于无形。
陆云在原地静立片刻,目光转向地上那五名气息奄奄的金丹高手。
他飞身落至几人身旁,新月等人似已感知死期将至,开始拼命挣扎,口中不住哀求。
陆云并未多言,只心道:此处已在晚风城地界之外,不宜久留,还是先返回城中再作打算。
他袍袖一拂,手中万鬼幡展动,顷刻间便将五名金丹高手尽数摄入其中。
随后,陆云身形一沉,没入地表之下,以极快的遁速悄然返回晚风城。
另一边,南宫雷贺已带着边君赛回到了后者的属地——落星城。
踏入城主府,边君赛将师尊请至上座,自己却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脸上犹带愠色。
南宫雷贺瞥他一眼,轻笑问道:“怎么,还在为我先前的应对耿耿于怀?”
边君赛低声嘟囔:“弟子不敢。”
南宫雷贺微微一笑,眸光似能洞彻人心:“你心里想什么,我岂会不知?你是觉得,我在陆云与莫师道面前,显得过于退让了,对吗?”
见师尊主动提起,边君赛索性放开话头,语带委屈。
“师尊,您当年亦是太玄门掌权之人,那莫师道身为后辈,对您何曾有半分敬意?”
“说穿了,不过是见您大限将至,对宗门的价值已余不多……”
他越说越激愤。
“还有那陆云,今日见他我便心头火起。先前云山师兄之子死于他手之事,我亦悉知。”
“今日虽未想取他性命,本也想出手教训一番,谁知他实力竟已强至如此地步……实在可恨!若真任由他这般成长下去,只怕终有一日会如师尊所言,清算南宫一族。”
南宫雷贺听着弟子这番愤慨之言,却并未动怒,面上仍是那副温和淡然的神情。
“你所言,我何尝不知?我先前那番话,大半出自真心。”
“如今的南宫家族,于我而言不过是个符号罢了。陆云此子天资卓绝,我身为太玄门前辈,见他成长,内心实感欣慰。”
“毕竟对我而言,宗门远比家族重要。”
他话锋微转,缓缓道。
“当然,倘若今后出现什么意外,那便另当别论了。”
边君赛听到此处,蓦然转头望向师尊,疑惑道:“意外?师尊指的是……”
南宫雷贺冷冷一笑:“如今青阳域内,各大势力暗流涌动。烈阳门、葬风谷、雷霆山频频在我边境挑衅生事,背后恐怕还有其他势力的影子。眼下局面看似平静,实则已是山雨欲来。”
他目光深远,语带寒意。
“依我看,不出百年,此域必生动荡。到那时会发生什么……谁又能说得准呢?”
边君赛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若真如此,我落星城地处要冲,岂不是首当其冲?”
南宫雷贺点头:“正是。故而这五十年内,我会设法将你调离落星城,远离乾坤山这片各方势力的缓冲之地。”
边君赛这才稍松了口气:“多谢师尊!”
但他随即又想起陆云,追问道:“那陆云……难道就这般放任他成长吗?”
南宫雷贺神色平静无波,让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君赛,我方才说过,太玄门在我心中重过南宫家族。”
“如今的南宫一族已传承十余代,与我血脉早已淡薄,谈不上什么感情。”
“待你日后突破至洞天境界,或许便能体会此种心境。”
他轻叹一声。
“修行之路愈行愈高,身边之人却一个个离去,心性难免渐趋淡漠。”
“陆云天资实力俱佳,宗门能有此子,实属大幸。”
“若无变故,你应尽量与他交好。否则待我身故之后,难保他不会与你清算旧怨。”
边君赛闻言,不由得攥紧双拳,心中满是不甘,他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师尊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咬牙道:“弟子如今已至金丹巅峰,随时可破入紫府境界。那陆云不过初入金丹,待我成就洞天之时,他说不定仍在金丹徘徊!”
南宫雷贺起身走至徒儿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这般斗志,为师心中欣慰。只怕你误判形势,故仍须多劝你一句。”
他语气转深,一字一句道。
“中州第一先天之名,我太玄门传承悠悠岁月,其间洞天高手辈出,却从未有人触及此等门槛……你,好自为之罢。”
语毕,南宫雷贺的身影缓缓虚化,最终消散于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