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微微闭上双眼，沉默良久，才终于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题。
“所以你那位主人红翡自杀……莫非是为了帮助长清剑仙修炼无情剑？”
青灵闻言，嘴角的笑意越发勉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浮起一层薄薄的苦涩。
“毕竟想要修炼无情剑，就需要断情绝恋。”陆云继续说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我当初以为长清剑仙没有招收弟子，就是因为他修炼了无情剑道，如今看下来，却是另有隐情。”
青灵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承载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家主人……是个很深情的女人。”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哽咽，“可惜她爱错了人，爱上了自己的师父。”
“长清剑仙这一辈子都钟情于剑道，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儿女私情，停下修炼的脚步呢？”
青灵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当年那一幕幕令人心碎的景象。
“当初我家主人就是误判了老爷的向道之心，以为自己在老爷心中能占有一席之地。等到最后知道老爷准备修炼无情剑道之后，她没有哭闹，没有怨恨，只是静静地做了一个决定，主动成全了他。”
一旁的白飘飘和红拂两个女孩子听到如此动容的一幕，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泪光。
红拂的名字当中也带着一个红字，对这位叫做红翡的前辈女子，便更多了几分感同身受的触动。
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想来这位叫做红翡的前辈，应当是爱极了长清剑仙吧。”
她顿了顿，又问道：“就是不知道长清剑仙，知道红翡前辈自杀以后，有没有后悔过？”
青灵闻言，却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当然，我家主人爱极了老爷，老爷也很爱我家主人。”她缓缓说道，“不然，他也练不成七情剑。”
“所以在得知我家主人自杀之后，长清剑仙悲痛万分，很是自责。最后立下誓言，一辈子不会再收弟子了。”
“当然，长清剑仙也借助这股悲痛的意境，成功地炼成了他的第七把仙剑，也就是最后一把——无情剑。”
陆云听完这段话，仔细回想起来，似乎觉得当初教导他的那位长清剑仙，并非真正无情之人，反而是情感极为细腻。
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陆云又问起了另外的细节。
“长清剑仙竟然没有收弟子，那司马飞鸿到底算什么？”
青灵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你不是说司马飞鸿是长清剑仙的背剑童子吗？说得没错呀，背剑童子，也不算是弟子吧。”
“这司马飞鸿，老爷对外宣称是他捡到的一个婴儿，并为他取名司马飞鸿。你看这名字就知道，取这个名字，不过就是为了纪念我家主人罢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当然，这司马飞鸿的身世其实另有隐情，这件事就连司马飞鸿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我们作为主人的贴身法宝，自然清楚得很。”
陆云听到这里，微微有些错愕。
好家伙，司马飞鸿居然还有秘密可挖。
他当初和司马飞鸿关系匪浅，两人一同论剑，一同饮酒，一同走过许多风风雨雨。
后面就算做到了广寒宫宫主的地步，两人的关系依旧非常的好，从未有过半分疏远。
没想到在过了数万年之后，居然还能听到一些关于他的隐秘往事，这种感觉让陆云有些怪怪的。
“这司马飞鸿……还牵涉到什么隐情？”
青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一旁的一个凳子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她理了理裙摆，又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讲述。
“这司马飞鸿，其实并非长清剑仙捡到的孩子。”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陆云，“而就是长清剑仙和我家主人红翡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青灵望着有些目瞪口呆的陆云，忍不住掩嘴轻笑。
“怎么样？猜不到吧？”
陆云确实没有猜到，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青灵继续说道：“当初我家主人自杀之前，长清剑仙在闭关，闭关期间我家主人为长清剑仙诞下了一个麒麟儿。”
“我家主人害怕长清剑仙修炼无情剑道时，会因为对这个孩子的牵挂而心生犹豫，更害怕老爷修炼无情剑道后，六亲不认，将这个麒麟儿也一并杀了。”
“所以她便提前将生出的儿子用千年寒冰冰封了起来，藏在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等到长清剑仙练成了无情剑道之后，我家主人的一缕残魂才现身，将这个孩子的所在告诉了他。这个儿子，这才重新现世。”
陆云听完这段话，终于恍然大悟。
“我当初就非常疑惑，司马飞鸿作为一个背剑童子，哪里来的资格可以继承长清剑仙的六把仙剑？”他缓缓说道，“六把仙剑，每一把都是长清剑仙毕生心血，若无至亲血脉，怎会轻易相授？没想到……原来司马飞鸿就是长清剑仙的亲生儿子，怪不得，怪不得啊。”
青灵将自己心中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吐露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见陆云一脸恍然大悟却又带着几分懊恼的样子，忍不住掩嘴咯咯咯笑了起来。
“你怕是不知道长清剑仙的真名吧？”
听到这个，陆云当真怔住了。
他仔细回想，确实不知道长清剑仙的真名。
好像长清剑仙对外也从来没有宣称过自己的真名，所有人都只称他的道号，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去追问他的本名了。
见陆云有些茫然的样子，青灵适时开口：
“长清剑仙的真名，叫做司马长清。”
听到这个名字以后，陆云对青灵所讲的事情，再无半点疑惑。
他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一时间想到了许多。
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云中子那段前尘往事中的种种纠葛，想到了和长清剑仙还有司马飞鸿在一起探讨剑道的点点滴滴。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流转。
他就这样一直回忆着，沉浸在其中。
青灵和白飘飘、红拂三女也没有打扰陆云，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仿佛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思绪。
半晌过后，陆云才悠悠地重新抬眉，眼中带着时光和岁月的遗憾，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释然。
他转头望着青灵，嘴角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
“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你说的这段故事，对我很有启发。”
青灵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
“哪有……我也没有想到，自家主人的故事对你有这么大的触动。”她轻声问道，“你是想到了自己的爱人吗？”
陆云吐出了一口浊气。
“算是吧。”他微微点头，“只是听你讲完这段故事，我更加坚定了一些事情罢了。”
青灵有些不明所以，歪着头看着他：“坚定了一些事？我也不太懂所谓的情情爱爱的东西，反正我家主人说，这是个很苦的事情。如果能够再活一世，能不沾就不沾。”
陆云轻轻一笑。
“希望你家主人来世能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被情爱所扰吧。”
青灵沉默片刻，低声道：“但愿如此。”
聊完这个话题之后，陆云便开始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
“对了，青灵，这一次炎阳城出现的流星陨石，携带的宝物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青灵听完连忙点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有的有的！在此处光罩的中心区域，还有一个洞天级别的铃铛法宝，和我一样，也是我家主人的贴身法宝。”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和你聊得高兴，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你只要带我去光罩中心区域，我便能说服铃铛器灵，一并归顺于你。”
陆云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买一送一的好事。
他原本只想着能找到青灵便已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得一件洞天级别的法宝。
当下心情也是十分美丽，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既然如此，那我们快走，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青灵也站起身来，笑着点头。
“好，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