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低头看去，那根干枯的万花树枝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嫩芽，嫩芽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他心中微微一沉，当真是枯木生花？
洛雪浑然不觉，开心得像个孩子。
“发芽了！我的万花树枝发芽了！陆师兄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有可能选中了？”
陆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万花树枝发芽，和神魂之力有些关系。”
洛雪眨着眼睛，认真听着。
“你们莲花剑宗修炼的莲花剑法颇有神妙，你又觉醒了莲花剑意雏形。莲花本就是高洁纯净之花，你的神魂之力本就很纯粹，叠加剑意加持，能让这树枝发芽也属于情理之中。”
洛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陆云看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是真让这万花树枝发芽开花，被选上万花仙子，就会被万花夫人收为弟子。”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万花仙子……未必是个什么好身份。”
他想到了花惜，想到了殷无极口中纯净的神魂。
还有万花夫人要他炼制的丹药，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其中有古怪。
大概率，就算能有获得一定的资源，也和花惜一样，彻底沦为傀儡。
洛雪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眼中的光芒黯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
“陆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陆云从未见过的坚定，“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根发芽的树枝，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
“你已经是紫府高手了。”
“而我，只是一个小修士。”
“若我能成为万花夫人的弟子，就能有洞天高手做靠山，就有更多的资源修炼，就有资格……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越来越红，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云没有说话。
洛雪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目光，攥紧了手中的树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师兄，谢谢你教我剑法。”
“无论如何，这个机会，我不想放弃。”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云坐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洛雪……”
接下来的几日，洛雪没有再来。
陆云每日在揽月楼中研究炼丹之术，偶尔进入万鬼幡查看修复进度，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但万花城中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万花仙子的选拔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上万名参选者手中的树枝，大部分都毫无变化，只有寥寥几十人冒出了嫩芽。
而洛雪的那一枝，不止长出了嫩芽，甚至已经开出了小花苞。
这也惹的莲花剑宗的其它同行姐妹羡慕嫉妒。
“洛雪，我看，这一次的万花仙子，指定就是你了，真没想到，原以为我们只是在说笑，哪知你运气真这么好呀。”
“万花夫人亲自收徒，一步登天啊！”
“洛雪，若你真成了万花夫人的弟子，可别忘了我们姐妹。”
几日过后，陆云便得到了消息。
万花仙子的选拔已经结束，结果是意料之外情理当中，洛雪获得了万花仙子的称号。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座万花城都沸腾了。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位新晋的万花仙子，说她如何如何幸运，说她一步登天、前途无量。
陆云站在揽月楼的窗前，听着楼下传来的喧嚣声，面色平静。
小黑从门外探进头来：“大人，洛雪姑娘让人带了话。”
“什么？”
“她说让您先别离开，等她拜师结束，便来寻您。”
陆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两日过后，他没有等来洛雪的拜访。
等来的，是万花夫人的传讯。
傍晚时分，陆云正在房中研究九窍玉液的配方，一枚灵符从窗外飘入，悬停在他面前，化作万花夫人的声音。
“陆掌教，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
声音消散，灵符化作一道光点，缓缓飘向窗外，像是在引路。
陆云收起手中的玉简，站起身来。
“小黑，你留在客栈。”
“是，大人。”
陆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跟着那道光点掠出窗外。
光点穿过万花城的街道，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最终飘向了城中央那棵遮天蔽日的万花古树。
陆云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那棵越来越近的古树上。
古树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古树的根部有一个入口。
入口处设置了阵法，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云摸了摸入口，入口处像是水波一般泛起了点点涟漪。
随后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光点飘到结界前，结界自动裂开一道缝隙，容一人通过。
陆云跟着光点走了进去。
入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狭窄而幽深，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古树的根须。
越往下走，通道越宽。
到后来，两侧的墙壁已经完全被根须覆盖，那些根须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堵天然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甜腻的气息，像是腐烂的花瓣混合着蜜糖的味道。
陆云的脚步微微一顿。
丹田中的万鬼幡传来一阵激动的反应，他顺着万鬼幡的感应向前望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穴。
地穴的穹顶高达百丈，无数根须从穹顶垂下，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蟒。
根须的末端没入地底，隐约可以看到地底深处有光芒在流动。
那是花灵。
不是零散的花灵光点，而是凝聚成液态的花灵精华，在地底深处缓缓流淌，像是一条地下暗河。
陆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难怪万鬼幡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这里的花灵含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往前走。
地穴的中央，有一座宫殿。
宫殿不大，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阵法纹路，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与地穴中的花灵光芒交相辉映。
万花夫人站在宫殿门前，一袭白衣。
“陆掌教，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