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白子乔的扇子展开，尖刺迎上刀锋。
刀扇相交，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火花四溅。
两人各自后退几步，又同时扑上。
这两人看起来都对自己的近身战斗很有信心。
杨司明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鬼火，烧得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白子乔的扇子灵巧多变，时而格挡，时而刺击，尖刺在鬼火中闪烁着寒光。
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中交错碰撞，刀光与扇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下方的修士们仰头看着，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叫好，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幽泉宗的弟子们则是捏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女绾被人扶着坐起来，用力擦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空中的战斗，嘴唇抖得厉害。
空中的战斗情况不容乐观。
杨司明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他的刀法虽然刚猛，但每一次碰撞都要耗费大量灵力，鬼火在每一次对撞中都被削去一层。
白子乔的扇子却越打越灵活，像是摸清了他的路数，招招封住他的攻势。
又是一记对撞。杨司明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身上的鬼火暗了几分，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白子乔趁机欺近，扇子一合，尖端直刺他的咽喉。
杨司明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鬼影步，左移三寸，贴地滑行。”
杨司明愣住了，谁在说话？
但他来不及细想，他几乎是本能地照着做了。
脚下一错，身形向左横移三寸，同时身体下沉，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白子乔的扇尖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刺了个空。
白子乔一愣，没想到必中的攻势居然落空了，这家伙似乎预判了我刚才的招式。
杨司明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鬼影步靠近，假装用鬼灵斩，催动你的骷髅头，施展鬼哭狼嚎。”
杨司明心中一凛，这人是谁，为何对我的功法了如指掌。
莫非是九幽黄泉宗的那位前辈？幽泉宗是他自己改名的。
那这人肯定就是主宗的前辈，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
杨司明压住心中的喜色，脚下连点，直接施展鬼影步。
白子乔冷哼一声，嘲讽道：“没用的，试过这么多次了，还不死心。”
杨司明靠近白子乔之后，立马双手握刀，一刀虚斩。
以鬼灵斩起手，但是斩的途中，刀身上的骷髅头骤然亮起红光，一声凄厉的尖啸从骷髅口中发出，无形的音波朝白子乔的脑海撞去。
这一招极为损耗神魂之力，杨司明本来准备用来当作最后的绝招来用。
这会儿既然有前辈在场指点，他也就不再畏手畏脚了。
白子乔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眼前一花，动作慢了半拍。
杨司明的刀已经落下，刀锋裹着鬼火，结结实实斩在白子乔的护体灵光上。
护体灵光碎了，白子乔被这一刀斩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他的白袍被鬼火燎出一个大洞，左臂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刀痕，鲜血正渗出来。
夜空中安静了一瞬。
幽泉宗的弟子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女绾被人扶着，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睛里亮起了光。
杨司明自己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又看了一眼空中的白子乔，呼吸粗重。
白子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从轻蔑变成了阴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杨司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灵光再次暴涨。扇子上的尖刺泛出暗紫色的寒光，他整个人气息攀升了一截。
下方的修士们安静下来，有人低声说：“白子乔要动真格的了。”幽泉宗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重新攥紧了拳头。
杨司明的心沉了下去。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丹田中空空荡荡。
方才那一刀，已经是他现在能砍出的极限了。
脑海中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用精血养刀，继续刚才的套路，这次把鬼哭狼嚎换成万鬼噬魂。”
杨司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万鬼噬魂，鬼灵大法中的禁术。
以自身精血催动，威力极大，但对施术者的反噬也极重。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但白子乔已经动了，扇子上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紫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算了，既然选择相信，那便不能质疑。
杨司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
鬼头大刀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刀身上的骷髅头张开嘴，发出一阵诡异的低语。
那低语像无数人在同时呢喃，又像风声穿过枯骨堆。
刀光落下。
漫天鬼影铺天盖地地涌出，张牙舞爪，尖啸嘶鸣，汇成一片黑色的潮水。
白子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拼命挥舞扇子，尖刺划破空气，绞碎了几只鬼影，但更多的鬼影已经扑到了他身上。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白子乔的护体灵光彻底碎了。
鬼影撕扯着他的衣袍，啃噬着他的灵力，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伤痕。
他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扶风门那边，一道身影从营地中飞掠而出。
那人身形枯瘦，面容冷厉，周身气息翻涌，落在白子乔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势，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杨司明，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找死！”
他抬手，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在夜空中凝聚，裹挟着紫府之威，朝杨司明拍下。
掌风压下，杨司明感觉到头顶像压了一座山。
他的刀还在滴血，但灵力已经枯竭，精血亏空了大半，手臂软得像棉花，抬都抬不起来。
幽泉宗的弟子们尖叫起来。
“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