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终于消失,时也感到一阵清静。直到黎风的声音响起,时也才睁开眼睛。
黎风正俯身,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时也:“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以为我怎么当上医生的?”
时也笑:“黎医生,你真聪明。”
她笑得那样纯真、动人。
黎风试探,“怎么样?你要选谁?”
玩笑中带着一丝认真。
“一个都不选。”时也毫不犹豫。
黎风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我呢?”
时也抬眸,撞进他的眼睛里。
只见他的眸光闪着一丝期待。
接着眼帘下垂,视线不由自主移到时也红润的唇瓣上。
空气骤然升温。
他的身子带着清冽的气息一点点向时也靠近。
“黎医生。”
时也唤他。
这修罗场刚结束,那几位她都应付不过来了。哪有多余的精力再和他周旋。
四瓣唇快要贴上的刹那,时也的手挡在身前。
黎风静静凝着她。眼底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
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拒绝。
随后,他的身子缓缓上移。很快,时也的额间传来一片轻软的温热。
“时也,我是你的。”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睫毛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黎风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露自己。
他亲过时也很几次,但都发生在她沉眠之时。每次望着她不安的状态,他实在情不自禁。
这一次,纷乱的修罗场。
让他明白,这条路,时也已经越走越远。
而他,愿意一直陪着她。
他,是她的。
“黎医生,我……”
时也并不明白黎风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表白?难道是受了那几位的刺激?
可他明明知道,她并无真心。
“时也。只有在我面前,你才是完完整整的你。”
没有面具,没有掩瞒,没有利用。
这是黎风无惧其他人的底气。
——
洛家老宅。
此刻一片混乱。
纸包不住火,或者说洛舒珩根本就没想躲。
谢若俞的拐杖直直指向洛舒珩。“孽障。你竟然为了那个死丫头,要亲手把你弟弟送进去。”
洛冰岚更是在一旁气的发抖,“阿珩。姑姑从小疼你。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要我的命吗?”
“是他先来要我命的。”
“好啊。好啊。她是你的命!我们才是外人!”谢若俞气的站都站不住。“把你弟弟送进去之前,我先打死你。”
其他长辈也纷纷指责,“阿珩。你疯了吧?阿辰身上流的可是洛家的血啊。”
“你报警不说,还准备那么多证据,要亲自替她打官司!你这是打算把阿辰送进去多少年?”
“不管多少年,他都得给我受着!”
“你真是中了邪了!”谢若俞一棍子重重闷在洛舒珩的背上。
“阿辰如今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这个做哥哥的还咬着他不放!你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那小也呢?小也来洛家已经十年了。如今被他打到昏迷,躺在医院。腰椎胳膊都断了,你们一个个谁有过一句关心?谁又道歉了?”洛舒珩咬着牙,“如果不是小也命大,她早就死了。”
“孽障!孽障!”谢若俞的拐杖不停打在洛舒珩的身上。
洛怀之和温晚卿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看见这糟心的一幕。
洛怀之首先安抚谢若俞。
“妈。你坐。别把自己又气倒了。”
谢若俞却拂开他的手。
“这一切都怪你。你呀……你呀……都怪你不听我的话,非要让这个女人进门。现在害我们洛家鸡犬不宁。”
“妈。这件事,怨不得晚卿……”
“啪……”响亮的耳光抽在洛怀之的脸上。
“你到现在还护着她。”
温晚卿急了,“妈。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怀之置气。是我管教无方。才导致时也无法无天。”
“你还有脸来?”谢若俞此刻恨不得剐了她,“让你办的事呢?嗯?怎么封杀令还是没解除?”
温晚卿低着头,一副办事不力的态度。
“莫宇琛……铁了心要护着她。”
“好啊。好啊。”谢若俞吼道:“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洛家。”
洛怀之:“妈。晚卿是我的妻子。你不要这样对她。”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不是什么好女人。你就是不信我。”
“我和她19岁就认识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谁都清楚。”
“你清楚?你清楚就不会被她蒙骗这么多年!你以为她当初为什么会离开你,和别的男人结婚?还不是因为她觉得洛家再也起不来了!”
“时明礼一出事,她就又出现在你面前。”
“你当真以为你那天遇见她,是老天可怜你们这对苦命的鸳鸯?”
“洛怀之。醒醒吧!”
“妈。”洛怀之反驳,“我再说一遍,晚卿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抛弃你之后,又背弃时明礼!”
闻言,温晚卿张了张嘴,想解释。又憋了回去。
洛怀之见状,心疼道。
“晚卿当初和时明礼在一起是被逼的”
“她根本没有爱过他。”
“时家待她也不好。她受了很多委屈。”
“是我。是我一直放不下她。”
“也不忍心她那么辛苦。是我求她,回到我身边。也是我答应她,未来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她。”
“她考虑了很久,才答应放下过去,重新和我在一起。”
洛怀之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紧紧握着温晚卿的手。
谢若俞怒不可遏,“混账东西!”
洛舒珩却震惊地抬眸。
他的声音充斥着明显的怒意。
“爸!所以是你拆散了小也的家?”
“她还没离婚,你们就在一起了,是不是?”
“亏我还一直称颂你们的爱情。”
“哈哈……”
洛舒珩一阵苦笑,接着望向一旁的温晚卿。
“难怪。难怪你对小也如此狠心。”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虎毒不食子。”
“你对我事事周到。对洛家忍辱负重。为什么偏偏对小也这般苛待、无情?就算你没爱过时明礼,可小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你怎么忍心如此轻贱她!”
温晚卿立刻划清界限。
“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洛舒珩紧紧盯着她。即便再不喜欢,也是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为什么能说出断绝关系这样令人心寒的话?
温晚卿的眸光里毫无光亮。
“阿珩,我对她仁至义尽。”
“要不是她痴心妄想,非要拉你下水,又惹上莫宇琛。她也不会现在还躺在医院。”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你的建议,把她接到身边。纵容她现在害了这么多人。”
温晚卿话锋一转,再次劝解。
“不仅是我。阿珩,你也必须跟她划清界限。否则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后悔。”
“我永远都不可能后悔!”洛舒珩站起身。
“你不爱她,我爱。”
“你不疼她,我疼。”
“你后悔把她接到身边。我后悔没有早日向她坦白我的心意。”
“我该死。我就该从知道她的那天起。就去找她,一直一直陪着她。”
洛怀之骂道:“闭嘴!”
洛舒珩:“我警告你们。小也已经是我女朋友。谁若是再敢伤她一分,我必百倍奉还。”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眸光冰冷。
“任何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是一片谩骂,“疯了,彻头彻尾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