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怀之来的时间,比时也预估的要晚一些。
时也原本以为他至少会在出院前出现,可没想到,他那么沉得住气。
也是,好歹是只老狐狸了。
溪水湾公寓停车场。
时也刚按下解锁键。就被冲出来的几人围住。
洛怀之站在中间。
他看起来依然如同往常一样温文儒雅,可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戾气。
“小也。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是时也搬出洛家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时也扫了一圈众人。最后才将视线落在洛怀之身上。
她才刚出院,他就带人将她截住,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时也开口:“如你所见,恢复的还不错。”
洛怀之点点头。
“这个阿辰,简直无法无天。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了。”
时也盯着他。批评?那怎么够呢?
洛怀之:“小也。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时也不慌不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都十年了。时也还能不了解洛少辰么?每次在外惹了事,他都会对谢若俞发誓,下次不敢了。结果呢?还不是照样成了一个大魔王。
“我可以保证。如果他再敢这样,我绝不轻饶他。”
洛怀之往前跨了两步,向时也走近。声音缓了下来。
“小也。阿辰不能坐牢。洛家也不能被封杀。”
“我以后一定会看管好阿辰。绝对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你能不能让莫宇琛放过洛家?”
“洛怀之。”时也冷冷地看着他,甚觉可笑,“你是第一天认识洛少辰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傻?”
这是十年来,时也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洛怀之不敢置信的望着她。眸光瞬间结了层薄冰,被一层冷意彻底覆盖。
他没立刻开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脸颊的肌肉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宣告着这份维持了十年的虚假平和,彻底破碎。
他们说的没错,时也就是个白眼狼。
他自认为待她不薄。可她呢?不仅坑了自己的儿子,不知悔改。甚至,连对他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
往日的“父女之情”,仿佛都是一场虚幻的梦魇。
洛怀之咬着牙,沉沉道。
“时也。阿辰已经受到了教训。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洛家继续下去就要破产了……”
“活该。”时也从嘴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洛怀之一愣,眼神复杂的盯着她。仿若从没认识过她。
她眼里的怨恨与寒意清晰可见。
一定是因为洛家不同意她和洛舒珩在一起。她才有如此大的怨气。
洛怀之:“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彻底得到阿珩?我告诉你,不可能。他身上流的是洛家的血。你毁了洛家。他迟早会恨你。”
时也忽而笑了。声音透着阴冷。
“你放心。我不只会毁了洛家。我会连洛舒珩一起毁掉。”
洛怀之僵在原地。瞳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
时也却勾着嘴角,默不作声,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洛怀之突然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毫无往日稳重、儒雅的形象。
“你把洛家如今搅得天翻地覆还不够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够。远远不够。”
新仇旧恨,哪里是这点报应就能解决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时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洛怀之却缓缓松了手,身子突然佝了下去。
他小瞧了她。
她根本不是为了洛舒珩。
一个人影突然扑了过来。时也反应迅速,立刻侧过身去。
“你这个死丫头,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这是时也受伤后,温晚卿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语气越来越像谢若俞。
时也静静地看着她发疯,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她是对着时明礼。如今,是对着自己。
洛怀之抱着情绪激动的她。
“晚卿,你来干什么?”
这些脏事让他来就好。
“我就知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温晚卿紧紧抓着手中的鞭子,朝时也挥去。
却被时也避开了。
洛怀之厉声:“时也。只要你承诺断了和阿珩的联系,放过阿辰。再让莫宇琛解除封杀令。我今天可以放过你。”
“你!做!梦!”时也一字一顿。
温晚卿的怒火从胸腔喷涌而出。鞭子立刻再次朝她挥来。时也一把抓住。
“温晚卿。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才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她突然用力一拉,温晚卿瞬间摔倒在地上。
洛怀之心疼坏了。
“时也。夏城你留不得了。”
说完,将温晚卿扶起,转身离开。
壮汉们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朝着时也一步步逼近。
很快,身后传来了打斗声。洛怀之和温晚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可下一秒,一阵粗砺的哀嚎声猛地划破空气。格外刺耳。
脚步骤然停下,两人瞬间转过身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敢相信。只见壮汉们此刻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哀声一片。而时也,正直直地站在他们中间,嘴角还渗着猩红的血。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两人,眸中露出胜利者的张扬与狠劲。看着瘆人。
她怎么会………这些人可都是他特意请来的,身手一个比一个好。时也怎么可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可她不是连洛少辰都打不过么?难道,都是装的?
洛怀之再也控制不住了。声音里满是压抑的质问。
“时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时也唇角轻轻一弯。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洛怀之耳中。
“洛少辰和洛家。二选一。”
洛怀之像是没听懂一般,愣愣的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时也伸手擦去嘴角的血丝,“你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