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巧儿出嫁之后,院子里清净了不少。
厢房空了一间出来,孙氏把里面的被褥拆洗了,又拿艾草熏了一遍,敞着窗户晾了两天。青苗跑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跟她姐说那屋子比她那间大,沈锦鲤说那也不能给你,留着往后有用。青苗也没闹,又跑回药圃去了。
日子照旧过。布庄每天开门,药铺也开着,铁柱去周武那边练刀,沈德善在铺子里管账,孙氏管着染布和补货,沈锦鲤两头跑。
周老太每天坐在铺子门口看摊,王婶的包子照例每天送一屉过来,街面上的人都熟了,谁路过都跟周老太打个招呼。日子平平稳稳的,没什么大事,也没什么让人提心吊胆的事。
可沈锦鲤心里一直搁着一件事。
那天晚上她进了灵泉空间,蹲在水塘边上,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灵泉水看了一会儿。空间比以前大了不少,黑土地扩了好几亩出来,水塘边上那几棵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枝叶浓密,把空间一角遮得绿莹莹的。她往水塘里投过不少银子了,空间一次一次往外扩,可总觉得还没到顶。
她绕着水塘走了一圈,踩了踩边沿的黑土,又蹲下来把手指头探进灵泉水里试了试水温。水还是温的,冒着细细的白气,清亮亮的。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手腕上胎记忽然热了一下。
沈锦鲤低头看了一眼。
胎记上浮出一行水汽凝成的字,比平时大了一些,清清楚楚的——“灵泉升级:时间可调。五倍速或五分之一速,随心而定。”
她蹲在那儿看着这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三遍,然后慢慢站起来了。
五倍速。五分之一速。
沈锦鲤站在空间里,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事想明白。五倍速,就是空间里的时间比外头快五倍。外头过一天,里头过五天。五分之一速,就是反过来,外头过五天,里头才过一天。
她在空间里走了两圈,心里飞快地盘算。她想起之前种在空间里的谷子和红薯,种下去之后长得飞快,一天顶外头十天。她一直以为是灵泉水的功效,现在想想,大概跟这时间流速也有关系。之前空间的时间流速可能是固定的,现在能调了。
她蹲回水塘边上,伸手摸了摸水面,心里默念了一句“五倍速”。
水塘里的水忽然翻了一下,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密了几分,水面上那层白气比刚才浓了。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那几棵树苗的叶子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肉眼可见地往外伸展。
枝头一颗青果子刚才还只有指头大,她眨了一下眼的工夫,那颗果子鼓了一圈,又鼓了一圈,眼看着就泛了红。
她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那颗果子从青变红,从硬变软,最后瓜熟蒂落从枝头掉下来,啪地砸在黑土地上。
沈锦鲤弯腰把果子捡起来,擦了擦咬了一口。甜得很。
她又蹲回水塘边上,心里默念“五分之一速”。水塘里的咕嘟声慢下来了,白气也淡了,四周的树叶子几乎不再动了,那颗刚落过果子的枝头上,新冒出来的小芽半天没见长。她站在空间里感觉不到时间在走,但外头大概是过了好一会儿了。
她来回试了几次,越试心里越亮堂。
五倍速的时候,外头过一天,空间里过五天。种下去的庄稼五天就能收一茬,种药材十天能收两茬。要是把时间调到五分之一速,外头过五天,空间里才过一天。粮食搁在空间里不坏,那是五分之一速,粮食几乎不腐。要是调成五倍速呢?粮食搁进去反而坏得快。
她站在空间里,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五倍数的时候种东西,一天收五茬,药材、粮食、菜蔬都能翻倍地长。五分之一数的时候存东西,放进去几乎不坏。两个速度换着用,该种的时候猛种,该存的时候稳存。
沈锦鲤蹲在水塘边上,又往水里投了一小把碎银子,看着银子沉下去化开,空间边沿往外扩了一小圈。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把孙氏拉到后院,蹲在枣树底下压低声音说了这事。孙氏听完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攥着围裙边的手松了又紧。
“五倍速……那药材种下去,一天就能收?”
“一天收五茬。”沈锦鲤比了个手指头,“娘你想想,青苗那药铺里的药材,往后不用省着卖了。种多少有多少,一天出五茬。布庄的彩布也是,你那个染缸里的颜色,搁五倍速里一天能出好几缸。”
孙氏蹲在枣树底下,好半天没说话,最后拿手背蹭了蹭额头,嗓子有点发紧:“这……这可比银子还值钱。”
“对。”沈锦鲤点了点头,“所以这事谁都不能说。奶奶不说,小姑不说,连铁柱和青苗也先不说。就咱俩知道。”
孙氏点了点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扶着枣树干站稳了。
那天晚上,沈锦鲤又进了空间,把时间调到五倍速,把药圃里剩下的那几块空地全种上了。党参、黄精、白头翁,一样一畦,浇了灵泉水,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发芽、抽叶、长根了。
她蹲了大约一个时辰,外头大概过了一刻钟。等她出来的时候,空间里那几畦药材已经长得密密匝匝的,叶子绿油油的,底下的根茎把土面都顶鼓了。
她蹲在空间里把药材收了,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搁在边上晾着。明天让孙氏带出去,分几趟送到药铺里。青苗问起来就说从南边进的货,没人会起疑。
沈锦鲤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天井里的月亮正好升到正当中。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灶房里的灯灭了,厢房那头的灯也灭了。
她站在天井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树上的果子又红又大,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暗红的光。她伸手够了一颗,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攥着果子进了正屋,躺到炕上,把被子拢到下巴底下。五倍速、五分之一速,两个数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该种的时候猛种,该存的时候稳存。有了这个,旱灾蝗灾在外头闹得再凶,她家的根底再也不会断了。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