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灵魂严肃道。
“所以，就是因为那两个杂碎，没人能抵达绝对恒界境，更别说超越这个牢笼体系，对吗？”
陆辰冷声道。
“正是如此。”
“我被警告后仍执意尝试，结果被他斩杀。”
“但我在死前，早已准备好这份后手，并斩断了我与它的因果。”
“你说你尝试过，那意味着你有明确的路。”
陆辰说。
“是什么？”
“如果你听我说，你将在自身因果之外，再继承我的因果。”
羲回答道。
“你仍愿意听吗？”
“愿意。”
陆辰毫不犹豫。
“很好。”
羲示意陆辰坐下。
两人相对盘膝。
“想要逃离这座牢笼，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你必须创造一条三千法则之外的法则。”
“第二，你必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种族。”
“经过无数岁月研究，我终于明白：三千法则，由三千位不同强者分别创造的。”
“我相信，那些强者，已经在牢笼之外。”
“他们每一位，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种族。”
“这个结论，来自我对牢笼内所有种族的观察。”
“这里大约有两千九百个原始种族。”
“其余一切种族，都是它们的衍生种族。”
“我相信，剩下找不到的一百个，也存在于我感知之外的别处。”
“每一个原始种族，都承载着一条独有的法则。”
“这就是我创造人族的原因 …… 一个可以承载任何法则的种族。”
“我的本意，是等自己的法则完成后，再将它融入人族。”
“但我失败了。”
“我始终没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法则。”
“不断的尝试激怒了至高无上者，他处决了我。”
“这就是人族被天地万物打压的原因。”
“他们因为无限潜力，被时刻监视。”
羲陷入沉默。
陆辰僵在原地。
心神巨震。
他面前的居然是此方天地的人族始祖。
“所以我需要创造自己的种族，一个只承载我法则的种族。”
陆辰缓缓说道。
“这只是我的理论。”
羲回答。
“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正确。”
“但仅仅创造出种族毫无意义。”
“这个种族，必须能与原始种族匹敌。”
“那些种族的成员，生来就在先天本源境之上。”
陆辰只感到一阵眩晕。
他现在还只是虚空帝境。
突然。
一段记忆浮现。
曾经袭击他的那个少女。
她自称创世血族。
那应该就是一个原始种族。
他们的法则。
很可能是血脉法则。
“你在想创造一个种族。”
羲轻声说道。
“为什么不更进一步？”
“成为整个人族的始祖，将人族抬升为原始种族。”
“我知道，你的潜力远胜于我。”
洞窟随即陷入了寂静。
羲的灵魂投影悬浮在尸体上方，微弱的光芒照亮古老石壁。
空气沉重。
仿佛整个洞窟都在屏息。
陆辰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凝视着这具尸体 ……
一个连神明都要跪拜的至高存在。
一个失败者。
一个为挣脱囚禁一切的牢笼而死的存在。
继承这份意志。
也意味着继承这份失败。
人族。
一个弱小、分裂、短命、充满缺陷的种族。
一个为理念、资源、恐惧自相残杀的种族。
一个向强者低头，只靠适应、躲藏、忍耐求生的种族。
陆辰闭上眼。
可即便如此。
这也是一个拒绝消失的种族。
无论被践踏、奴役、抹杀多少次。
人类总会卷土重来。
他们学得更快，成长得更快，反抗得更快。
他们梦想不可能之事。
他们以凡人之手，伸向天穹。
陆辰缓缓吐气。
“我是人。”
他轻声说。
声音在洞窟中轻轻回荡。
“我憎恨我们的软弱，憎恨我们的愚蠢，憎恨我们的残忍。”
他手指紧握成拳。
“但我也爱着这个种族。”
他睁开眼。
直视羲的灵魂。
“如果我接受…… 我会立刻成为始祖吗？”
羲轻轻摇头。
“不会。”
他回答，“首先，你自己至少要成为祖境。”
他举起一根半透明的手指。
“如果你同意接手，我会将我剩余的权能赠予你。”
“当你突破到祖境的那一刻，你将获得对人族的掌控权。”
陆辰眯起眼。
“掌控权。”
“是的。”
羲平静道。
“你可以引导他们、压制他们、也可以升华他们。但我提醒你。”
灵魂神色变得肃穆。
“仅仅成为始祖，本身毫无意义。”
陆辰等继续听着。
“你必须建立一个帝国。”
羲继续。
“一个足够浩瀚，能将牢笼内整个人族，都纳入你旗帜之下的帝国。”
洞窟微微震颤，话语沉入心底。
“一旦你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法则，一条与三千法则同等强大的法则，并将它与人族融合，他们就会成为原始种族。”
羲目光锐利。
“只有那时，你才有希望超越这座牢笼。”
陆辰感到一股重压落在胸口。
这不是救赎。
“我之前见过反世界人类。”
陆辰忽然开口。
“他们也是你创造的吗？”
羲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他们不是人。”
他缓缓摇头。
“一名反世界存在试图模仿人族，造出了反世界种族。但模仿，永远不是创造。”
“他们身上有缺陷，深层的、结构上的缺陷。如果你仔细研究，就会明白。”
他的目光停留在陆辰身上。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体内带着反世界的气息。”
陆辰并不意外他能看穿自己。
但无所谓，这不是他的秘密。
他唯一的秘密，是那片无穷的本源之海。
“你应该完成这次进化。”
羲说道。
“即便我也无法预测你会变成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你会变得无比强大。”
陆辰再次沉默。
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还有一件事。”
他说。
“如果我成为始祖…… 我能追溯到每一个人类吗？”
羲点头。
“可以。你能感知他们，找到他们，听见他们的哭喊。”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有像我这样的至高存在，或是比我更强的存在刻意阻拦你，你或许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