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旁抽出一张任务纸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考核任务。”
她指尖点了点纸面。
“城南有个名叫帕克农的农夫，他的牲畜遭到畸变野兽袭击。”
“那些怪物实力不强，最高也就一级。”
“你前去斩杀几只，带回凭证，就算完成考核。”
陆辰接过纸张，扫了一眼。
内容简单明了，标注了地点、目标与报酬。
“就这些？”
“就这些。”
何莉靠在柜台上，双臂环胸，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我知道任务看起来简单，但记住，这里是极乐神域，规则和你过往的世界截然不同。”
“纸上标注的一级野兽，放在你原来的世界，足以算得上湮灭级的威胁，在这里，却只是发狂的凶兽罢了。”
“别被等级数字迷惑，真正的危险，是它们身上的畸变之力。”
“我明白。”
陆辰将纸张折起收进衣内。
转身走向大门。
临出门前又停下脚步。
“还有一个问题。在这里，要如何提升实力？”
“完成任务、猎杀魔物、帮助他人。”
何莉答道。
“每做出有价值的举动，世界系统都会予以记录，发放系统点数，点数累积到一定程度，等级便会提升。”
“仅此而已？”
“这是最基础的方式。”
何莉微微前倾身体。
“除此之外，还有稀有宝物、上古遗迹、特殊成就、上位存在的赐福等等。”
“但对于新人来说，做任务、斩魔物，是唯一也最稳妥的路子。”
“多谢告知。”
陆辰走出公会大厅。
头顶依旧是一片银辉天幕。
不见蓝天，流云如同苍白的魅影缓缓飘荡。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他再次拿出任务纸。
上面清晰写着：
畸变野兽，一级威胁，城南农场。
望向城外向南延伸的土路。
陆辰将纸张收好。
低声道。
“一级畸变野兽吗。幽落。”
【主人，我在。】
“你了解畸变野兽吗？”
【略知一二。】
幽落娓娓道来。
【极乐神域存在一种奇特的异象 …… 灰雾。】
【灰雾会在部分区域凭空出现，来源无人知晓。】
【但凡生灵，无论人畜，一旦被灰雾侵入心智，就会发生畸变，彻底丧失理智，化为凶物。】
陆辰脚步微顿。
“猎杀它们能获得进化点数？”
【可以。这也是世界系统引导冒险者清剿畸变生物的主要方式。】
陆辰看向远方起伏的丘陵。
“这片地方，远比看上去危险。”
“而且外来者似乎经常闯入这里。我们需要搜集更多情报。”
【认同。】
不久后，陆辰走出城镇，沿着乡间土路前行。
银辉洒满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过草丛，翻涌如浪。
他放缓脚步，神念尽数铺开。
即便实力遭到压制，他的感知依旧远超常人。
没多久。
前方出现一座小型村落。
低矮的茅草木屋错落分布，四周环绕着小片农田。
村民望见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外来的冒险者。
陆辰简单问询几句，很快找到了农场主人。
那是一位皮肤粗糙、满脸倦容的老者。
看到陆辰手持任务纸走来，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多谢冒险者大人接下委托！”
老者微微躬身。
“要不要先歇息片刻，再前往农场？”
“不必了。带我过去，说说具体情况。”
老者连忙引路，边走边诉说遭遇。
“三天前，一头畸变野狼闯入了我的农场，我拼尽全力才将它赶走。”
“可混乱之中，它咬伤了一头耕牛，我当时并未在意……”
老者语气苦涩。
“后来那头牛也发生了畸变，病毒不断蔓延，如今农场里十头牛全都变成了畸变野兽，谷仓也被它们捣毁了。”
“我只想要回自己的土地，这是我唯一的生计啊。”
“被畸变野兽咬伤，就会被同化？”
陆辰问道。
【没错。】
【畸变之力侵入躯体、浸染心智，生灵便会彻底异变，这也是此类魔物最危险的地方。】
说话间。
二人抵达农场。
谷仓大门碎裂，围栏倒塌。
一旁的草垛还在缓缓燃烧。
青烟飘向银灰色的天空。
田野深处，几道黑影正在晃动。
陆辰停下脚步，目光一凝。
三头体型壮硕的凶兽伫立在田野间。
身形和耕牛相仿，躯体扭曲变形，外皮干裂发黑。
体表凸起一块块晶石状的尖甲，双眼闪动着猩红凶光。
其中一头巨兽低头。
用晶石巨角猛力刨地，坚硬的泥土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掀开。
【畸变野兽。】
幽落确认道。
陆辰抬手。
虚海无量剑再度凝聚而出。
剑刃流转着幽邃的宇宙光华。
其中一头凶兽察觉到威胁。
猛地抬头，猩红的视线锁定陆辰。
下一瞬。
大地震颤，凶兽猛然发起冲锋。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
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瞬息之间便冲到陆辰近前。
陆辰堪堪侧身躲闪。
巨角擦着他的胸膛划过，扑面而来的风压如同坚硬的墙壁。
“连反应速度都被压制了。”
陆辰心中了然。
这个世界从根源上禁锢着他的一切。
比起往日。
如今的行动如同深陷粘稠的泥浆。
但即便被压制。
他的速度依旧凌驾于魔物之上。
凶兽擦身而过的刹那。
陆辰挥剑而出。
一道流畅的圆弧闪过，剑光利落斩落。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切开兽躯。
庞大的身躯当场一分为二。
重重砸落在地面，彻底没了声息。
农场老者呆立当场，瞠目结舌。
三天前他为了驱赶一头畸变野狼。
倾尽所有、遍体鳞伤都未能将其斩杀。
可眼前这位冒险者。
仅仅一剑，便解决了一头凶悍的畸变野兽。
希望在老者眼中重新燃起。
陆辰收剑，神兵化作点点光粒消散。
“幽落，猎杀魔物有进化点数入账吗？”
【没有。】
陆辰略感意外。
“为什么？”
【您尚未和世界系统建立联系，系统无法识别您的行为，自然不会发放奖励。】
“合着现在杀怪一无所获。”
陆辰无奈叹气。
【但您得到了另一样东西。】
【一缕信仰之力。】
【农场主人亲眼目睹您的实力，心生由衷的敬佩与信赖，这份情绪凝聚成信仰，被您吸收了。】
陆辰看向远处的老者。
“看来想要正常升级，还得先搞定系统的事。”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
忽然察觉到变化。
身体似乎轻盈了少许，先前无处不在的滞涩感正在慢慢消退。
“身体开始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了。”
田野里。
剩余两头畸变野兽见同伴被杀。
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双双猛冲过来。
陆辰踏步上前，虚海无量剑再度现世。
两道银芒接连闪过。
冲锋的凶兽来不及挣扎。
便被精准斩成两半，两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战斗转瞬结束。
可陆辰并未放松，神念继续向外延伸。
“还有不少藏在暗处。”
纵然实力被压。
他的感知依旧无可匹敌。
很快。
八道潜藏的生命气息被一一锁定。
“力量虽被压制，却并未消失。”
陆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抬手。
“毁灭之眼。”
话音落下。
周遭空间如碎裂的玻璃般扭曲一瞬。
八头潜藏的畸变野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灰雾消散无踪。
田野重归寂静。
可那些魔物溃散后。
一缕缕稀薄的灰雾缓缓升腾而起，如同炊烟般在空中飘荡。
陆辰望着灰雾。
心生好奇，下意识抬手触碰。
【主人，小心！】
幽落的惊呼在脑海中炸响，可为时已晚。
灰雾仿佛拥有生命，猛地涌向陆辰，顺着手臂直冲脑海。
千钧一发之际。
他体内蛰伏的无限法则骤然苏醒。
一股强横的吞噬之力爆发而出。
入侵的灰雾被硬生生拽离识海。
尽数卷入法则之丝中，被彻底吞噬消融。
陆辰回过神来，心有余悸。
“刚才怎么回事？”
【主人，我们撞大运了！】
幽落的声音满是兴奋。
【这些灰雾源自残缺的无限法则，只不过是负向无限。】
【这类残缺法则相遇后，会相互吞噬、争夺本源，直至一方彻底消亡。】
“然后呢？”
【您的法则并非残次品，是完整、纯粹、至高的无限法则。】
【所以灰雾袭来时，直接被您的法则当成了养料。】
陆辰低头看向手掌。
“也就是说，我的法则把它吃掉了？还壮大了？”
【没错，增幅幅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变长了。】
幽落话锋一转。
“原本我的计划，是献祭您的无限法则之丝，借此融入世界系统。”
陆辰神色一凛。
“你原本打算牺牲我的法则？”
【这是此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幽落冷静解释。
【一旦我成功融入系统，便能解锁成长增幅功能，每日自动翻倍您的进化点数。】
【届时您哪怕只猎杀一头魔物，一夜过后点数也足以支撑升级。】
“听起来确实很便利。”
【但这个方案有致命缺陷。】
【若是依计行事，您会和世界系统彻底绑定，成长上限也会被锁定。】
【哪怕在此界登临顶峰，也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无限。】
陆辰了然。
“简单说，就是变强了，却也被困住了。那现在呢？”
【如今不必再献祭法则之丝。】
幽落语气振奋。
【畸变生物身上的负向无限灰雾，能持续滋养您的法则，让它自然生长。】
【我只需截取法则延展的一小部分本源，就能完成与世界系统的融合，您的核心无限法则会完好无损。】
陆辰眼中精光闪动。
【长此以往，您的法则会无限壮大，甚至有朝一日，足以吞噬整个极乐神域。】
【到那时，这个世界的规则，再也无法束缚您分毫。】
陆辰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家伙，我们才刚来，你就盘算着吞下整个世界了。”
“不过嘛，我很喜欢这个想法。”
他不再犹豫，主动运转体内法则。
无形的吞噬之力扩散开来。
空中残余的灰雾纷纷被牵引而来，逐一消融。
每吞噬一缕灰雾，法则之丝便稳稳增长一米。
十头魔物，便是十米长度，增速不算迅猛，却极为稳定。
片刻后。
田野间的灰雾被清扫一空。
陆辰转身走向惊魂未定的农场老者。
“在这里签字，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递出任务纸。
老者双手颤抖着接过纸张，满是敬畏。
“大人，您实在太强了。”
“一级冒险者能有这般实力，简直不可思议。”
“我是二级。”
短短一句话。
让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