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虚伪。安宁是我所求之一。”
“还有。铲除那些因为狂妄的理想。一步步把世界推向毁灭的懦夫。”
“但这些。现在对你说了也无用。我能出手干预的。已经做到极限。”
“接下来的一切。都取决于你之后的抉择。”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身边之人。”
“用不了多久。我们定会再见。”
消散中的许天机脸上。
挂着百感交集的笑意。
空洞的双眼静静注视陆辰。
直至身影彻底从他眼前褪去。
构成他身躯的光点转瞬穿透空间。
速度远超光速。
飞向遥远星海。
最终悄然隐入一颗星辰之中。
光粒径直朝着星辰核心深处疾驰。
落入核心附近一处幽暗空间。
那里立着一座样式朴素的金色囚笼。
笼中锁着一个生灵。
囚笼形制简约。
却举世难寻。
无数金色尖刺贯穿笼内生灵的躯体。
尖刺一端刺入。
另一端穿出。
留下密密麻麻狰狞伤口。
金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从伤口渗出。
顺着地面预设的纹路。
流向未知之处。
在遍体鳞伤的躯体之间。
一颗强有力的心脏依旧在沉稳搏动。
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光点涌入这具被尖刺贯穿的身躯。
笼中人猛地呛咳起来。
一阵阵虚弱的喘息响起。
更多金红色血珠从嘴角溢出。
一阵咳嗽平息之后。
他那张千疮百孔的脸上。
浮起一抹平静的笑意。
纵然浑身被尖刺钉死。
大量血液不断流失。
他身上散逸出的力量层次。
依旧是绝大多数生灵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颗连同头颅一同被刺穿的脑袋缓缓抬起。
空洞的白眸望向这片幽暗囚室之外。
视线穿透整颗星辰。
俯瞰星上各处。
他的目光掠过诸多景象。
其中一幕。
正是那位老者提着流光洒水壶。
在简朴禅院里照料珍稀灵植。
老者周身流转金辉。
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窥视。
依旧自顾自重复着日常。
被囚禁的生灵静静看着这一切。
还有星辰之上其他风起云涌的暗流。
残破的脸上笑意愈发平和。
“牌已经摆好。棋子各就其位。”
“接下来。只需静待时间流转。看命运将我们引向何方。”
金色囚笼所在的密闭空间陷入寂静。
这道身影闭上空洞的白眸。
静静观望。
静静等候。
陆辰环顾峰顶。
万千思绪萦绕心头。
他依旧没有拿到确切答案。
可他清楚。
在这茫茫天地间。
有一个身份未知的存在。
站在他这一边。
他记忆库里的所有讯息。
都无法解释眼前的谜团。
他望着四周静谧草木。
思绪从接下来的目标。
飘向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求。
他想起身边的一众同伴。
那些仰仗他、追随他的生灵。
想起那两个他始终没有完全敞开心扉的女子。
还有那个打理着一座小型星城、几乎快要被他淡忘的她。
在外人眼中。
他已然强大到近乎极致。
可没有人能永远无懈可击。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处软肋。
双亲离世之后。
他便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全盘交付真心。
他不愿再体会一次当年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知不觉间。
他和身边几名女子的契约已经深重到难以割舍。
曾经亲眼看着其中一人在他面前被撕碎的画面。
一次次提醒他那份他本以为再也不会经历的剧痛。
哪怕他逆转时间。
让一切回到更好的走向。
那段记忆依旧烙印在脑海。
沉甸甸压着他。
正因如此。
冥雪提出留在灵地苦修时。
他没有反对。
也正因如此。
他愿意让冰雪女王以君主身份治理冰雪王国。
不必奔赴前线厮杀。
他渐渐察觉到。
自己正在重新向这些人敞开内心。
这份羁绊。
同样是一道伤口的源头。
他早已尝过那种痛苦。
绝不想再度承受。
他站在山巅。
望着安宁摇曳的林木。
思绪沉浮。
这般向旁人敞开心扉。
真的值得吗?
主动给自己埋下再次承受剧痛的可能?
念头起了又散。
他找不到答案。
他望着山间随风轻晃的树叶。
闭上双眼。
感受着天南界无处不在、浓郁醇厚的本源气息。
体内力量奔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