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看向一旁神色淡漠、目光锐利的姜天心。
又望向不动声色的宗师。
继续发问。
“将整个法师世界彻底毁灭。真的是阻止这场动乱唯一的办法吗？”
……
大殿陷入沉默。
自来到第七天人星。
陆辰第一次看见宗师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失望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老者望着他。
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天资太过耀眼。我都忘了。你才到此一月。还没有修习配套的教义。不明白消弭混乱的准则。”
宗师指向半空旋转的修仙界与法师世界虚影。
“几千年来。我们干涉命运、打磨术法。摸索出一套严格遵循的最优方案。”
“方案之中。既有毁灭世界。也有拯救亿万生灵。”
“这套准则。让我们在消弭混沌、建立秩序这件事上。一直保有极高的成功率。”
“像眼下这种冲突注定向外扩散的双星局势。标准处置方式。便是摧毁星辰。抹除动乱的源头。”
……！
陆辰注视着宗师。
压下心中波澜。
故作疑惑地开口。
“师尊。法师世界顶层势力谋划阴谋。”
“可还有无数无辜之人。没有参与其中。那些底层平民。和这场战争毫无瓜葛。”
“他们的家人。也要和主谋一同赴死吗？”
宗师神色不变。
平静作答。
“你不是第一个质疑‘以毁灭星辰平定动乱’的弟子。”
“我可以告诉你。除了彻底清除始作俑者。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用来校正混乱、稳固秩序 …… 那就是恐惧。”
“这份恐惧。会扎根在周边所有星辰。震慑所有心怀同类野心之人。”
……！
原来如此。
这便是虚空仙界认定最高效的手段：
抹除动乱源头。
制造恐惧。
以此换来一段和平有序的时代。
所有看到这场结局的势力。
都会忌惮代价。
不敢再起祸心。
“我们追寻秩序。每一次裁决。都会选择能救下最多生灵的道路。”
“眼下。两界战火一旦爆发。无数星辰几十亿生灵会死。”
“我们的裁决。选择牺牲动乱源头星辰的几十亿生命。保全更多人。让周边星海重归和平。”
“警告所有强者挑起混乱的下场。”
“权衡之下。”
“我们为何不动手？为何不去拯救那几十亿无辜的生灵？”
天人宗师淡漠的视线。
连同姜天心锐利的目光。
一同锁定陆辰。
他们静静看着他。
等待他的答复。
他手抵下巴。
佯装沉思。
一言不发。
他在思索虚空仙界这套逻辑。
思索这套做法带来的结果。
哪怕手段残酷恐怖。
可从他们的立场看。
似乎自有道理。
到底。
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虚空仙界一旦出手。
便能救下几十亿生灵。
代价仅仅是一众主谋身死。
连同他们所在星辰一同覆灭 ……
这场毁灭。
同时也是一记警示。
打消其他势力滋生祸乱的念头！
既然如此。
他们为何不出手拯救无数生灵？
难道眼睁睁看着几十亿人赴死吗？
他一时答不出宗师的问题。
他的思绪又飘回失落世界。
心底生出疑窦：
当年虚空仙界从失落世界以及世界引擎之中窥见了什么。
才会下达毁灭裁决？
那只是一座名气不大的大世界。
就算将它抹去。
也震慑不了什么举足轻重的势力。
他当初还身在那方世界之中。
这让他忍不住猜想。
虚空仙界勘破的命运。
会不会也和他息息相关！
若非神秘的因果宗主许天机出手。
在姜天心按下毁灭开关、空间锁封死星球的那一刻。
他早已随同失落世界一同湮灭。
这意味着。
虚空仙界全盘抹除一切的计划失败了。
他们想要阻止的未来。
依旧有上演的可能。
这个谜团引出一连串疑问。
可他自身的立场从未动摇。
直到此刻。
他还没有沦为那种认同整颗星辰、连同无辜之人一同陪葬的疯子。
哪怕这些人要为混乱背锅。
这也是他与虚空仙界对立的根源 ……
他们当初悍然摧毁失落世界。
全然不在乎生灵是否无辜。
是否应该承受这份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