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缓缓低下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她慌忙从随身的包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低头擦了擦眼角,没一会儿,薄薄的纸巾就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通红,眼里蓄满了打转的泪水,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嘴唇不停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小蝶的喉头轻轻滚动,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发出了声音。
“陈远……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实在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找你的……”
小蝶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哽咽,听得人心头发沉。
陈远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温和:“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别急。”
这句话像是彻底击溃了小蝶最后的防线。
大颗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顺着白皙的脸颊不停滚落。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妈……我妈她查出病了,尿毒症,已经是晚期了……”
小蝶稍稍停顿,抬手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可眼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医生说必须换肾才能保命,光是手术费,再加上后续长期的治疗、吃药,前前后后要大几十万。”
说到这里,小蝶的情绪彻底崩溃了,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颤抖,哭声压抑又绝望,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真的尽力了,能借的亲戚朋友我全都借遍了,能求的人也都求过了,可缺口还是特别大,根本凑不齐。”
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对面的陈远,眼神里满是卑微的哀求。
“陈远,我知道咱们交情不深,不该这么麻烦你。但我现在真的没人可以指望了,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两人对话的一字一句,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了身后卡座的李坤耳中。
他一直竖着耳朵屏息偷听,手里端着的咖啡杯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当听见“母亲尿毒症晚期”这句话时,李坤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他死死憋着笑意,腮帮子一鼓一瘪,胸口闷得发慌,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手里的咖啡杯微微晃动,杯中的咖啡险些直接洒出来。
李坤心里的嘲讽早已翻了天:还你妈?你妈早就入土多年了,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哪来的尿毒症?!
这女人演戏的本事也太厉害了,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装得可怜兮兮、声泪俱下,不知情的人怕是真要被她骗得团团转了。
不过转念一想,李坤眼底闪过一丝贪意。
骗,随便她骗!
只要她能把这小白脸的钱骗到手,那这笔钱最后还不是归自己?这么一想,他反倒开始期待起来。
桌前,陈远看着小蝶哭得撕心裂肺、满脸绝望的模样,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软了下来,心底生出几分不忍。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心里权衡、下定决心。
沉默几秒后,他看着泪眼婆娑的小蝶,语气不自觉放柔和了许多:“你大概需要多少钱?”
小蝶心里瞬间一喜,悬着的心猛地落了一半,但脸上半点不敢表露,反而哭得更加委屈可怜,声音颤抖着报出了数字:“我……我仔细算过了,肾源、手术、后期康复治疗全部算上……最少要八十万。”
“八十万?!”
陈远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低声惊呼出声,显然是被这个数额惊到了。
小蝶连忙用力点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接连砸落在桌面上,带着急切又无助的哭腔:“我知道这笔钱很多,我也知道很过分。可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眼睁睁看着她等死,我做不到啊!”
她越说越激动,音量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我妈一辈子太苦了,从小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她就得了这种绝症……”
话说到一半,小蝶彻底哽咽失语,再也说不下去了,直接低头趴在桌上,肩膀剧烈起伏。不大的哭声,在安静雅致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的李坤正喝咖啡,听到“八十万”这个数字,手猛地一抖。
噗的一声!
一口咖啡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他慌忙捂住嘴巴,弯下身子剧烈咳嗽,整张脸憋得通红。
随手用袖子胡乱擦掉嘴角和下巴的咖啡渍,抬眼狠狠瞪着小蝶的方向,心里又惊又贪。
疯了!这女人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是八十万!
这小白脸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随便拿出这么多钱?
但转瞬,贪念再次涌上心头:万一、万一真的骗到手了呢?那自己这下可就彻底发大财了!
咖啡厅里原本安静闲适,小蝶的哭声很快吸引了周围所有客人的注意。
四周几桌客人纷纷侧目看过来,有人小声交头接耳议论,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眉头微蹙。邻桌一个中年妇女看向陈远的眼神,更是带着明显的质问,像是在指责他欺负女孩子。
四面八方的目光汇聚过来,陈远顿时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坐得浑身别扭。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小声劝说:“小蝶,你先别哭这么大声,周围人都在看我们呢,太尴尬了。”
小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哭声半点没减,声音依旧不小:“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陈远,我求求你,你就帮帮我吧。”
她这副真情流露的可怜模样,让周围客人看陈远的眼神越发不对劲,隐隐带着几分责备。
陈远尴尬得不行,抬手挠了挠头,无奈解释:“不是我不想帮你,八十万真的太多了,我实在拿不出来。”
他语气满是无奈,坦诚说道:“我就是个普通保镖,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怎么可能拿得出八十万的巨款?”
小蝶心里瞬间急了。
她差点脱口说出心中的秘密,好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忍住了。她紧紧咬着下唇,任由眼泪不停往下掉,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别的说辞。
与此同时,身后卡座的李坤听见“保镖”两个字,瞬间愣住了。
他微微侧头,想透过隔断缝隙偷看一眼,却被高高的挡板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瞬间联想到了之前听来的消息。
虎哥前段时间栽了大跟头,就是被一个叫陈远的年轻人收拾的,那人身手极好,单挑好几个人都不在话下。
保镖、陈远、身手极强……
几个信息瞬间对上,李坤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跳瞬间加速。
他立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竖着耳朵听着来自身后的对话。
卧槽!原来这个小白脸就是虎哥说的那个狠人!
这人根本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是个实打实的硬茬!
李坤瞬间心头一紧,暗自警惕起来,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暴露,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自己在这里偷听。
桌前,小蝶见陈远一直没开口,心里急得团团转,生怕这条摇钱树就这么断了。
她快速稳住心神,泪眼汪汪地看着陈远,带着最后的哀求试探道:“那……那你能不能帮我跟远达集团的林总借一点?”
陈远微微皱眉,有些疑惑:“林姐?”
“对,就是林念薇林总!”小蝶连忙点头,哭得愈发可怜,语气急切无比,“她身家那么丰厚,八十万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是举手之劳啊!”
她越说越卑微,哭声再次哽咽:“陈远,求求你帮帮我,我妈真的等不起了。医生说再不动手术,随时都会有危险,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说完,小蝶直接捂住脸埋头痛哭起来,一副绝望无助的模样。
陈远看着她这副走投无路的样子,心里终究过意不去。他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行,我帮你试试,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借到。”
这句话一出,小蝶整个人瞬间愣住。
她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原本绝望的眼神瞬间亮起光芒,压抑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连连点头,声音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谢谢你!陈远,太谢谢你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握陈远的手,可手伸到一半,又强行克制着缩了回去,低头快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陈远看着她憔悴的模样,轻轻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好了,别再哭了,我先回去帮你问问情况。”
“嗯!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小蝶连忙起身,哽咽着应声。
陈远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陈远离开的背影,小蝶脸上的委屈和悲伤瞬间褪去大半。
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计谋得逞的笑容。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包包,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补妆。
咖啡厅后方的卡座里,李坤缓缓抬起头。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又贪婪的笑意。
成了?这就谈妥了?
八十万!
他心里又惊又爽,暗自感慨:这女人骗人的本事果然一流,连这么能打的狠人都被她拿捏住了。
看来以后自己就靠着小蝶翻身了,这笔大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