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一栋握手楼里，狭窄的走廊光线昏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其中一间出租房的木门紧紧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发白的福字贴纸。密闭的房间里，断断续续传出女人压抑的呻吟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若隐若现。
没一会儿，屋里的声音骤然停下，整间屋子陷入了几秒死寂。
紧接着，女人带着不耐的抱怨声响了起来：“就这？这就完事了？”
男人喘着粗气，心里也憋着一股火，语气格外烦躁：“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句句带刺的。”
女人冷笑，满是嫌弃：“我怎么了？明明是你不行，现在是越来越差劲了。”
这话彻底戳中了男人的痛处，他瞬间恼羞成怒，声音也陡然拔高：“你少在这废话！我这几天本来就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女人嗤笑一声，满脸讥讽，“你哪天心情好过？天天窝在屋里打游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头到尾就靠我赚钱养着你！”
男人皱着眉想开口反驳：“我……”
话刚起头，就被女人直接打断：“行了行了，懒得跟你扯。我该上班去了。”
随之，屋里响起一阵穿衣服的细碎动静，很快，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哒哒响起。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她留着一头披肩长发，身上套着一条黑色紧身短裙，领口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没穿丝袜的双腿白皙透亮，踩着一双细高跟，衬得身形妖娆。
脸上是厚重的妆容，口红艳丽刺眼，眼线上挑，浑身透着浓郁的风尘气息。
正是夜幕酒吧的小蝶。
小蝶反手带上门，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稳稳点燃了香烟。
她低头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鼻腔喷出。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狭窄的楼道里烟雾缭绕，小蝶脸上的烦躁慢慢褪去，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放空，满心都是疲惫和无奈。
一路下楼，小蝶很快抵达了夜幕酒吧。
门外的霓虹灯招牌已经亮起，蓝紫色的灯光不停闪烁，照亮了夜晚的街道。她熟门熟路推开侧边的小门，走进一条狭长走廊，走廊尽头就是员工更衣室。
推开更衣室的门，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几排储物柜，中间放着几张沙发，正前方挂着一面宽大的化妆镜。
屋里已经来了七八个同事，个个打扮得十分性感，清一色的短裙低胸、浓妆高跟。
有人坐在沙发上补妆，有人对着镜子调整穿搭，还有几个人靠在储物柜旁低声闲聊。
小蝶径直走进去，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将包随手丢在一旁，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在镜子前涂口红，是大家口中的红姐。她透过镜子瞥见小蝶，笑着搭话：“蝶儿来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吗？”
小蝶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无奈又烦躁：“别提了，家里那个废物，真是越来越让人糟心了。”
旁边穿着红色短裙、正低头修指甲的莉莉闻言，当即抬起头，语气直白：“又吵架了？你那对象真没话说，大男人天天在家打游戏吃软饭，换我早就踹了他了。”
红姐抿了抿刚涂好的口红，转过身看着小蝶，带着几分八卦：“哪有那么容易，蝶儿就是心软，一直舍不得。”
莉莉当即撇撇嘴，满脸不屑：“心软？就是没遇到靠谱的。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接待了个客人，开卡宴的，出手阔绰得很，一晚上直接给了我这个数！”
她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比划。
红姐眼睛一亮：“三千？可以啊！”
“三万！”莉莉扬起下巴，满脸得意，“人家还说了，以后来店里就只点我的台。”
靠在储物柜上玩手机的短发女人阿珍，头都没抬，语气酸溜溜地拆台：“吹吧你就。这种客套话也能当真？上次那个开宝马的不也说要罩着你，结果呢？没半个月人影都没了。”
莉莉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压根没看上他！”
红姐见状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拌嘴了。对了，你们听说没？雅茹姐今天心情特别差，我刚才看见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闷头喝酒呢。”
阿珍立马放下手机，来了兴致：“真的假的？雅茹姐一向沉稳，从来不会这样，难不成是失恋了？”
红姐压低声音，神色谨慎：“具体不清楚，但肯定是出大事了。你们今天都安分点，别去招惹她，触她霉头。”
莉莉随口接话：“雅茹姐人最好了，脾气又温和，谁没事敢惹她啊。”
一旁沉默许久的小蝶听到赵雅茹的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雅茹姐是酒吧的老板娘，平日里待人温和，处事沉稳从容，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会独自喝酒难过？
她当即开口，语气随意自然：“雅茹姐现在还在办公室吗？我有点事找她。”
“刚才还在呢，你过去看看吧。”红姐回道。
小蝶点点头，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行，我过去一趟。”
她走出更衣室，沿着铺着地毯的长廊往尽头走去。走廊不长，两侧装着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昏暗柔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一路经过几间紧闭的房间，最尽头就是赵雅茹的办公室。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暖光从缝里透了出来。
小蝶抬起手，指尖刚碰到门板，虚掩的房门就顺势向内敞开了。
她微微一愣，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没有半点动静。
犹豫了两秒，小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