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老宅，一楼客厅，凌晨三点多。
何庆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桌上的烟灰缸，一副走神发呆的模样。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头上的烟灰积了很长一截，他也懒得弹。
一截烟灰终于脱落，落在他的裤腿上，他抬手拍了拍，长出了一口气。
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何龙从二楼缓步走了下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何庆国抬眼瞥了何龙一眼，随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烟头的火星嗤地一下熄灭，细碎的烟灰四散开来。
“这么晚了，不行你就先去休息吧，我在这等着就行了。”
“没事，我不困，看时间阿威和刘虎他们也应该快回来了。”
何龙应了声，径直走到沙发旁，挨着何庆国坐了下来。
他的身子随性往后一瘫，还跷起了二郎腿，嗤笑一声，一脸的玩味：“爸，我刚刚上楼瞅了瞅被阿威折磨的那个女人，惨得不成样子了。”
何龙脸上的神色有点复杂，既有几分莫名兴奋，又透着生理性的反感，撇着嘴回味刚才看到的画面：“阿威这人就是个变态，那女人被他折腾得浑身是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特别是胸口，被咬得最严重，现在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活不成了。”
嘴上骂着阿威变态，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怪他的意思，反倒满是看热闹的戏谑。
何庆国听完，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神色毫无波澜。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泛着淡淡的绿光。
收回手，何庆国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点着，敲得时快时慢，没个章法。
“都三点多了，阿威跟刘虎出去这么久，半点音讯都没传回来，也不知道事儿办得顺不顺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何龙听，底气越来越弱：“陈家向来难对付，好在我们这次是提前布局、偷袭下手，按理说不会出问题。”
话音落下，何庆国的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神放空地看向窗外的夜色，瞳孔微微放大，满是忌惮：“可一旦这事搞砸了，陈德生的报复，我们何家根本扛不住。还有暗刃，我太清楚他们的实力了。当年洪兴和一个帮派火拼，暗刃就出动一个人，就干掉了他们十几个顶尖打手，一夜之间，这个帮派所有精锐直接覆灭。”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后怕：“这帮人下手太狠，真对上咱们讨不到半点便宜，希望这次偷袭能够成功，没有暗刃的参与，再加上阿威和白梵司的帮助，应该会成功吧？”
听到父亲这番话，何龙脸上戏谑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慢慢往下垮，心里也有些发慌。
客厅顿时陷入死寂，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一秒一秒，听得人心慌。
何庆国用力摇了摇头，强行驱散心底的恐惧，平复了一下心绪，刻意放平语气说道：“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阿威抓回来的那个女人快不行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弄来的？”
一提这个女人，何龙紧绷的神情松快了不少，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身子往前凑了凑，来了兴致，开口说道：“爸，这事说起来就有意思了。”
他抬手比划了两下，理顺思路，缓缓开了口：“刘虎手下有个小弟叫李坤，主动找了刘虎，说他女朋友手里攥着五百万现金。但他女朋友现在跟着陈远在一起，李坤不敢动手，就想让刘虎帮忙把人绑来，到手五百万两人对半分。”
说到这里，何龙得意一笑，满脸自得：“那天我、刘虎、阿威三人在一起喝酒，阿威听完这事就直接上心了，当场就让刘虎答应了李坤的请求。”
他重新靠回沙发，再次翘起腿，皮鞋鞋尖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晃动：“后来刘虎派人半路堵人，那女人叫小蝶，当时正打算坐车离开深城，直接被我们的人拦下，带回了老宅。”
何龙脸色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爽：“李坤就是个废物，折腾了半天，软硬手段都用尽了，半点钱财下落都没问出来。”
转瞬他又眼神发亮，语气透着吹捧：“还是阿威手段狠，没费多大功夫，就逼小蝶说出了五百万的下落。问出钱之后，阿威看上了这个女人，直接带回自己房间霸占了，嘿嘿，这个叫小蝶的女人，也是真倒霉，碰上了阿威这个变态，被他一番折磨，现在眼看就要断气了。”
说完，何龙还神经质的笑了两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何庆国听完全程，神色始终漫不经心。
“既然快死了，你就上去处理一下吧，记得处理干净些。”
“行，这事交给我就行，收拾残局我拿手。”
何龙应声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高举过头顶，浑身骨头接连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神情淡然，毫无波澜，仿佛上楼只是去丢掉一袋生活垃圾一样。
转身迈步，何龙正要往楼梯走。
就在这一刻，何家老宅厚重的入户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冷风顺着门口直冲进客厅，卷起茶几上散落的烟灰，漫天灰絮飘飞，如同细碎的灰雪。
一道女人的身影，缓步走进屋内。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哒的声响，步伐不急不缓，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何庆国、何龙父子二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住，脸上的从容淡然尽数褪去，从错愕变成极致的难以置信，瞳孔猛地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