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龙哥,那个陈远,就是陈景深和林念薇的亲生儿子!我亲耳听见的!”
这话一出,何庆国夹着雪茄的手指骤然停在半空。他的眉头瞬间拧紧,神色凝重下来,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远……竟然是陈景深的儿子?”
一旁的何龙也是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就是那个身手厉害、特别能打的陈远?!”
“对对对!就是他,绝对没错!”李坤连忙用力点头,语气越发殷勤讨好,生怕两人不信。
“陈景深的儿子……没想到,陈景深居然还有这儿子。”何庆国低声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意外。
何龙脑子一热,怒火翻涌,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急躁又狠厉。
“爸!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陈景深父子俩一起解决掉,彻底永绝后患!”
他话音还没落,何庆国骤然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茶几上。
“砰!”
沉闷的巨响猛地炸开,整间客厅瞬间安静至极。
何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僵,到了嘴边的狠话直接被堵回了喉咙里,嘴巴大张着,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坤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心底一阵发慌。就连沉稳的刘虎,也微微侧目愣了一瞬,随即快速收敛神色,恢复了冷静。
何庆国抬眼扫向何龙,语气凌厉,“闭嘴!你懂什么?”
何龙心里不服气,气焰却弱了大半,低声嘟囔着辩解。
“爸,我这不是为咱们家考虑嘛……”
看儿子有所收敛,何庆国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浓浓的训斥。
“考虑?做事不动脑子,遇事只会喊打喊杀,你这辈子能做成什么大事?”
被父亲当众训斥,何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低下头不再说话,可眉宇间依旧写满了不甘和憋屈。
何庆国深吸一口气,懒得再管闹脾气的何龙,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坤。转瞬之间,他脸上的冷厉尽数褪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气场瞬间柔和下来。
他起身走到李坤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优待让李坤受宠若惊,身子微微发颤,腰弯得更低了,整个人局促又恭敬。
沙发上的何龙看着父亲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嘴角不屑地往下撇,心里满是不以为然,压根不懂父亲的用意。
“小李,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至关重要,算是立了大功一件。”何庆国语气温和,态度格外亲和。
李坤受宠若惊,说话都有些飘忽,连连摆手道谢。
“何总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分内之事!”
“放心,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何庆国语气大方,“等这件事彻底了结,我会给你安排个体面又轻松的好差事。”
这句话直接说到了李坤的心坎里,他瞬间两眼放光,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得连连躬身。
“谢谢何总!太感谢您了!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做事,好好报答您的提携!”
何庆国随意摆了摆手,淡淡吩咐道:“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手机保持畅通,后续有事我再随时联系你。”
“好嘞!我马上走,随时待命!”
李坤不停点头哈腰,小心翼翼地躬身后退,转身快步走出客厅。此刻的他满心雀跃,脚步都格外轻快,整个人如同踩在云朵上一般,心里满是一步登天的幻想。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彻底没了外人。
何庆国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扫而空,脸色阴沉得吓人。他转身走回沙发,重重坐了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凝重。
何龙依旧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满脸不耐,还在为刚才被训斥的事耿耿于怀。
刘虎静静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恪守本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掺和进父子俩的争执里。
沉默片刻,何庆国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无奈。
“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要不是我及时拦着,你是不是打算当着李坤的面,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何龙依旧不知错,满不在乎地顶嘴。
“爸,你也太小心了。就李坤那小子,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去乱嚼舌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庆国眼神一沉,语气愈发严肃,“这种牵扯极深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隔墙有耳的道理,还用我再三教你?”
被父亲严厉说教,何龙彻底没了声响,默默低下头,可心里依旧不服气。
一旁的刘虎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悄悄掠过一丝尴尬。
何庆国瞥见他的神色,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阴沉,再度换上平和的神色,起身走到刘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刘虎连忙收敛心神,微微躬身,格外恭敬。
“老虎,你别多想。你和李坤那种外人不一样,你是跟着我的自己人,我信得过你。”何庆国语气真诚,特意安抚道。
这番信任让刘虎心头一热,立刻郑重表态,语气无比恳切。
“何总,您放心!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凡事绝对听您的吩咐!”
何庆国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一定好好办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刘虎挺直脊背,神色郑重,态度无比坚定。
何龙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在他眼里,刘虎就是个只会干活的粗人,父亲根本没必要对他这般优待。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连忙开口催促。
“爸,您就别绕弯子了!现在陈远是陈景深儿子的事已经确定,咱们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
何庆国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沙发,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神色凝重。
“怎么办?比起对付他们父子,我现在更担心一件要命的事。”
何龙立刻皱紧眉头,满脸疑惑:“什么事?”
何庆国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深深的忌惮和忧虑,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之前咱们雇佣坤达和美丹,对林念薇动手的那件事,大概率快要藏不住了。”
这话落下,何龙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脸色也是一变,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何庆国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双手负于身后。窗外的夜色浓稠漆黑,院子里的灯光透出昏黄微弱的光,衬得他的背影格外沉郁。
何龙和刘虎都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屏息等待下文。
“雷震这段时间一直在彻查林念薇遇袭的案子。”
何庆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忧虑,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何龙,“一旦让他们查到幕后动手的是我们,陈德生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事到临头,何龙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蛮横不屑。
“查到又能怎样?真闹起来直接硬碰硬!咱们还怕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看着儿子这般莽撞无知的模样,何庆国连连摇头,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
“你年纪太轻,根本不知道陈德生到底有多狠。”
他走回沙发落座,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目光微微放空,像是想起了多年前惊心动魄的往事。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脆又磨人。何龙和刘虎都凝神静待,不敢打断他的思绪。
“当年,有个帮派害死了陈德生的妻子和女儿。”
何庆国语速极慢,一字一句,透着彻骨的寒意。
“最后那个帮派的老大,连同家里十几口人,全部被陈德生彻底清算,一个活口都没留。”
“什么?!”
何龙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刘虎也彻底惊呆了,微微张着嘴,眼底满是震惊,完全没想到看似低调的陈德生,居然有这般狠辣的手段。
何龙的声音都泛起几分干涩,带着不敢置信。
“爸……你说的是真的?陈德生居然一口气灭了人家十几口?”
“千真万确,当年我亲眼所见。”何庆国重重叹气,语气越发沉重,“从那天起我就清楚,陈德生这个人,睚眦必报,招惹上他,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何龙彻底沉默了,脸上的血色褪去不少,微微发白,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乱。
客厅内的压抑感越来越浓。
何庆国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我现在最忌惮、最担心的,还不是陈德生,而是暗刃。”
听到这两个字,何龙顿时烦躁地皱起眉,语气满是不耐。
“又是暗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次次这么忌惮?”
“你别不当回事。”何庆国神色严肃,沉声警告,“暗刃的实力,根本不是你我能抗衡的。当年陈德生对外宣称暗刃早已解散,我就是信了他的话,才敢对他动手。现在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被他骗了!”
他重重叹气,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懊悔。
“若是真让雷震查到真相,揪出我们是幕后黑手,到时候我们父子俩,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下来,何龙牙齿紧紧咬着,声音紧绷发颤,彻底慌了神。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何庆国长叹一声,眼底满是疲惫。
“事已至此,慌乱没用,我们必须想一个两全的法子,平稳渡过这次危机。”
他沉默思索几秒,抬眼看向两人,缓缓开口。
“你们先下去吧,让我单独好好想想,再定后续的安排。”
何龙缓缓站起身,心里憋闷又烦躁,犹豫片刻,还是凑到何庆国身前,脸上强行挤出讨好的笑容,弯着腰开口求情。
何庆国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等着他说话。刘虎站在一旁,很有眼色地看向别处,不掺和父子对话。
“爸,我在家闷了好几天,天天胡思乱想,都快憋出毛病了。”何龙语气带着恳求,“我想去皇后国际坐一会儿,放松放松。”
何庆国眉头皱得更紧,满脸不悦。
“都什么时候了,大祸随时可能临头,你还想着出去玩乐?”
“我不乱来!”何龙急忙解释,生怕父亲拒绝,“我就过去喝几杯酒、唱两首歌,安安稳稳待一会儿。待在家里我也帮不上忙,只会越想越慌,反而添乱。”
何庆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看着儿子焦躁憋闷的模样,满心疲惫,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吧,你去吧。记住安分一点,这几天千万不要惹事,别再给我添任何麻烦。”
听到这话,何龙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连忙点头保证。
“放心爸!我绝对老老实实的!”
“去吧去吧。”何庆国疲惫地摆了摆手,懒得再多叮嘱。
何龙立刻直起身,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转头朝着刘虎招了招手。
“老虎,走了!”
刘虎下意识看向何庆国,见他微微点头默许,这才恭敬应声:“是,龙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何龙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放松的愉悦,刘虎紧随其后,沉稳随行。
随着房门闭合,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客厅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何庆国独自坐在空旷的沙发上,缓缓闭上双眼,指尖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心底暗流翻涌,盘算着破局的退路,满心皆是焦灼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