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赤着脚踩在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骨头接连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转头瞥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女人长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破皮红肿，嘴角凝着一层干掉的血丝。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前胸的咬痕更是密密麻麻，看着格外刺眼。
她整个人蜷缩在床角，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极致惊吓的小猫，浑身透着无助和恐惧。
“你就是个变态……畜生……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女人死死咬着牙，嗓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阿威压根没当回事，随意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随便你怎么骂。昨晚我也没亏待你，让你舒服过了啊，不谢我就算了，还张口骂人。”
新的泪水瞬间涌满女人的眼眶，她浑身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根本不是人……你到处咬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阿威手上穿衣服的动作丝毫没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本来就是做这行的。客人想怎么玩，你就得受着，这就是规矩。”
女人用力挣扎着想坐起身，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满身狰狞的伤痕彻底暴露出来。她伸手指着阿威，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又尖又厉：“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你这种人，绝对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过后，门外又响起了何龙刚睡醒的慵懒嗓音：“阿威，醒了没有？醒了就跟我去见我爸。”
听见何龙的声音，濒临绝望的女人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的浮木，眼里猛地亮起一丝光亮。
她慌慌张张挣扎着下了床，刚落地就险些栽倒，连忙伸手扶住床沿才稳住了身形。她就这么光着身子，踉踉跄跄朝着门口走去。
阿威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没有出声阻拦，自顾自继续穿着衣服。
女人快步走到门边，紧紧握住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将门拉开。
何龙就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打理，透着几分随性。刘虎跟在他身后，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看清女人模样的瞬间，齐齐愣住了。
走廊的光敞亮通透，将女人的惨状照得一清二楚。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破皮渗血的嘴角、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咬痕、手臂上大片的青紫淤血、肩头狰狞的牙印，尤其是胸前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她头发凌乱蓬松，眼眶红肿不堪，泪水还挂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又凄惨。
何龙的眉头瞬间皱紧，满脸诧异：“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到自己老板，女人再也绷不住了，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上前死死抓住了何龙的胳膊，带着浓重的哭腔哀求：“龙哥！龙哥！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刘虎盯着女人满身的伤痕，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低沉发问：“阿威人呢？”
女人转头看向屋内，又急忙转回看向刘虎，身体抖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他……他还在里面……虎哥，他不是人……他到处咬我……”
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走廊两侧好几间客房的住户都被惊动，纷纷打开门探出头看热闹。
何龙扫了一眼，脸色微沉，悄悄给刘虎递了个眼色。
刘虎立刻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理会哭闹的女人，一前一后迈步走进房间。女人愣了一瞬，连忙紧跟上去。刘虎反手带上门，砰的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窥探的目光和议论声。
走进屋内，何龙的目光快速扫过凌乱的床铺、散落一地的衣物，最后落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上的阿威身上，语气随意道：“阿威，你这次玩得未免也太大了吧。”
刘虎紧随其后，目光在女人身上匆匆扫过，又看向阿威，全程沉默不语。
女人站在一旁，依旧带着哭腔反复哀求：“龙哥……虎哥……你们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此刻的阿威已经穿戴妥当，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根烟，淡淡的烟雾顺着嘴角缓缓飘散。面对眼前的局面，他脸上云淡风轻，没有半分慌张和愧疚。
女人抬起手，慌乱地指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声音抖个不停：“虎哥，您看！他昨晚一直咬我，您看看我身上的伤！”
刘虎低头看了一眼狰狞的伤痕，眉头紧紧皱起，依旧没有开口。
女人越说越激动，哭声也大了几分：“他就是个变态！他逼我跪着，还掐我的脖子，我昨晚差点被他掐死！”
刘虎终于转头看向阿威，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阿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过是逢场作戏玩玩，没必要下手这么狠。”
阿威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散漫又无所谓：“虎哥，我向来就这个玩法。她要是不习惯，下次不点她就是了，多大点事。”
何龙抬手摆了摆，制止了还要开口的刘虎。他走到阿威身边，顺势坐在床沿，同样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阿威十分识趣，立刻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帮他点燃香烟。
何龙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烟雾在两人中间缓缓散开。
“阿威，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特殊爱好。”何龙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阿威淡淡耸肩，语气平淡：“龙哥见笑了，我只是玩得放开一点。”
何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阿威的肩膀：“何止是放的开，你这都玩过头了。”
他转头扫了一眼女人凄惨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欣赏：“不过我喜欢，够有性格。”
一旁的刘虎听完这话，瞬间明白了何龙的心思，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很明显，龙哥根本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何龙，声音发颤：“龙哥……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何龙压根没看她，又慢悠悠吸了一口烟，语气冷淡了几分：“行了，别哭哭啼啼了。不过是一点皮外伤，多大点事。你知道阿威对我有多重要吗？好好伺候他，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满心的委屈和绝望彻底淹没了女人，她死死咬着下唇，新的泪水不停滚落。她往前挪了两步，直直跪在了何龙面前。
“龙哥，我求求您，给我一次公道！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要被他这么欺负？我也是有爹有妈的人啊……”
她哽咽不止，字字句句都是卑微的哀求。
何龙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抬起来，左右打量了两眼。
随即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淡漠：“我当然知道你是人。但你吃的就是这碗饭，干这行的，本职就是哄客人开心。客人想怎么玩，你就得忍着受着，这是规矩，没人能破例。”
女人拼命摇头，泪水哗哗往下掉，满心不甘：“可他太过分了！他到处咬我，他就是畜生！”
何龙直接出声打断她，语气轻飘飘的，毫无波澜：“咬了也就咬了，又没缺胳膊少肉，不算什么大事。”
女人还想开口辩解：“龙哥，可是……”
“别可是了。”
何龙抬手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沓崭新的现金，随手扔在女人面前的地上。
“拿着，两万块，足够你去医院养伤恢复了。”
女人怔怔地盯着脚边的两沓钱，沉默了好几秒。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一把将钱握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得发白。
这时，刘虎往前跨出两步，站到女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凶狠凌厉。
女人被他冰冷压迫的眼神吓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行了，拿着钱去医院处理伤口，都是些小伤，没必要揪着不放。别在这儿继续哭闹惹人烦了。”刘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女人咬着嘴唇，心里又怕又不甘，声音虚得厉害：“虎哥，我……”
刘虎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怎么？两万块不够？要不要我再给你加两万？”
他话音落下，眼神里瞬间透出危险的气息。
女人浑身猛地一颤，彻底不敢再说话了，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够了……够了……”
刘虎脸色稍缓，淡淡开口：“那就赶紧出去，把门带上。”
女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攥着手里的钱，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她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快速穿戴好后，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轻轻拉开房门走出去，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房门彻底关上。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阿威将指尖的烟头摁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随即站起身。何龙也直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刘虎侧身站到一旁，让出通道。
三人一前一后，朝着门口走去。
何龙一边走一边开口，语气依旧轻松随意：“先去吃早餐，吃完跟我回家，我爸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好，都听龙哥安排。”阿威语气平淡，应声答道。
刘虎连忙上前搭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龙哥，早餐我已经在二楼餐厅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过去。”
何龙满意地点点头：“行，走吧。”
房门再次合上，三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僻静的角落，女人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角，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上。
方才三人走过的时候，她始终不敢抬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压抑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等彻底听不到脚步声了，她才慢慢撑着墙壁站起身，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朝着走廊另一头缓缓挪去，单薄的背影满是无助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