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前，虚空之上，五道身影凌空而立。
四男一女，目光低垂，俯视着下方。
此时各峰杂役堂锻体九层弟子已尽数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人头铺展开去。
五人正中，一位中年修士踏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嘴唇未动，声音已清晰灌入每个人耳中：“此为锻体试炼秘境，也是尔等的机缘之地。第一层，重力试炼；第二层，痛苦试炼；第三层，觉醒选道。切忌，量力而行。”
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吵嚷声更厉害了。
“不是只有提前申请，每月的月初才能觉醒吗？怎么秘境里也能觉醒？”
“这秘境听都没听过，该不会是宗门压箱底的宝贝吧？”
“管他呢，能觉醒就行！”
……
各说纷纭，有迟疑着皱眉的，也有眼神闪躲、悄悄往后缩的。
“肃静。”中年修士再度开口，语调平淡，全场登时噤声，“百人一组，依次进入。”
他退后一步，身侧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先开口的是最左侧的那位老者，他捋着胡须，望着下方鱼贯而入的弟子，慢悠悠道：“你们说，这回能有人在这秘境里觉醒不？”
挨在他身旁的青年闻言摇头，语气寡淡无所谓地说道：“十几万年来，只出了两人。八万年前的宗主，另一位是上次，万年前的陆师妹。这次……”他没把话说完，又摇了一次头，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总要有个希望。”五人中唯一的女修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下方，第一组百人已踏入光门。
石毅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长廊，这回变成了两人通行的宽度，他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还来？不带这么玩的吧……”他长出一口气，肩头往下一塌，“算了，来都来了，走两步。不行就认输回家洗洗睡。”
说着就迈步走了进去。
脚掌落地的刹那，一股剧痛从脚底板直直撞上天灵盖，像是有人拿钝刀，从他骨头缝里一刀一刀地往外剐。
“啊！”
石毅整个人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嘣响。这和重力压制完全不搭边，是纯粹的疼，像有千万把刀片在他浑身上下内外同时刮扯，一片接一片，没完没了。
“啊啊啊！老子比这更难受的罪都遭过！”他红着眼低吼，想抬腿冲过去，脚却像被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连试了好几次，他才在剧痛中勉强迈出第一步。
剧痛之中他反而冷静下来，很快摸清规律：每一步必须在这千刀万剐的折磨里待够整整一分钟，步距大约七十公分。
这条十米长廊，他得在刮骨般的剧痛里生生熬上十五分钟。
换作认主那颗蛋之前的石毅，第二步估计他就趴地上喊认输了。
眼前的疼虽痛入骨髓，却还不足以击碎他的意志。
他咬着牙，一步一顿往前挪。
踏出最后一步的瞬间，浑身猛地一轻，刮骨剧痛潮水般褪去。石毅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特别疼……但还能忍。”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又一个十米长廊，喘着气自语：“接下来会是什么？”
抬脚迈步，进入！
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脚下石板像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铁板，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成透明波纹。
石毅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出来：“哎哟，火烤？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免疫。”
这十米，他没压力地度过。
“接下来是什么？”他步子不停，一步迈进下一个拐角。
刺骨的寒意当头罩下。
不是皮肉上的冷，是从骨头里面的冷。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髓抽出来，泡进万年寒潭里慢慢冻透了，再灌回去。
石毅浑身僵住，牙齿不受控制地咔咔磕碰，每一步都在打摆子，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种冷，比刚才千刀万剐的疼还难熬。
“坚持……都走到这儿了……就当还在疼……”他哆嗦着念叨，一步一步往前硬捱。
迈出最后一步时，石毅整个人直直栽倒，蜷缩着身子，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秘境外，队伍缓慢朝前蠕动。
黎虎夹在队列里，伸着脖子看看前方不断有人踏入光门、又不断有人被弹出来的景象，挠了挠后脑勺：“毅哥要是到了九层就好了，也能来开开眼……不过这些人咋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这个疑问，也是在场大多数杂役心里的疑问。
虚空上那五位，不时摇着头。
据他们所知，这批杂役弟子里眼下表现最好的，也不过走到第五段重力走廊就趴下了。
石毅缓过来时，撑着地面坐起身，发现周围景象已彻底变了。
不再是走廊。
这里更像一间封闭的修炼密室，四壁光洁，没有任何装饰。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周围按某种玄奥规律整齐排列着八十一颗觉醒石。
石毅的目光落在石台旁三个字上。
“觉醒台”
他心头猛地一跳，眼底涌出不加掩饰的喜悦。
宗门确实可以免费申请觉醒仪式，但那是有代价的。
觉醒出优秀天赋，就必须加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天赋上品或者顶级才有资格成为长老，或者峰主的记名弟子。
觉醒得不好，遣散回世俗界，还得补交一笔不菲的费用。
石毅有信心自己不会觉醒出废天赋，但在这里觉醒，筹码完全不一样。
他还摸不清崔元的家族在宗门有多大势力，觉醒好的天赋，认一个高人做师父，他才有底牌去对抗崔元。
更何况这是八十一颗觉醒石组成的觉醒阵，还是他一个人独占。
他听人提过，宗门用的是四十九颗的，还是集体阵法。
多总比少强。锻体九层的修为也完全够资格觉醒，再说天赐境本身也需要大量时间打磨锻体根基，早一步觉醒对于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石毅不再犹豫，翻身坐上石台。
稳住心神，调整呼吸，他开始运转《混元上清诀》。
觉醒石中的觉醒之力被引动，缓缓注入体内。
这股力量刚一入体，石毅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