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恙站在玄关,手停在鞋柜的边缘。
偌大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老妈沈清秋端坐在那张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茶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发出瓷器碰撞的脆响。
听到防盗门传来的动静,沈清秋抬起头。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楚无恙的肩膀,稳稳地钉在后面的索菲亚身上。
楚无恙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公关话术了。
网上的绯闻热搜估计早就传遍了江州的富太太圈。
自己出门去欧洲谈个电池生意,回国却带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按照老妈平时护着林晚萤和林鹿鹿的做派,这会儿该拿鸡毛掸子抽人了。
“阿、阿姨……好。”
索菲亚从楚无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双手死死捏着欧式长裙的裙摆。
一句带着浓重卷舌音、磕磕巴巴的中文,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沈清秋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
她踩着居家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
楚无恙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免得等会老妈动手误伤了自己。
意念流转。
一道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老妈那精心打理过的发髻上方无声铺开。
【姓名】:沈清秋
【命格/性格】:千亿女首富/护犊狂魔/雷厉风行
【当前内心戏】:哎哟喂!我这傻儿子出息了啊!去趟欧洲不仅把市场抢下来了,连人家的皇室血脉都给打包带回来了!这五官,这大长腿,以后生出来的混血大孙子得有多招人疼!
【近期转折】:**正沉浸在抱金发碧眼大孙子的宏伟蓝图中。三秒钟后,将彻底无视网上的八卦热搜,对宿主进行跨国催婚。**
楚无恙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红字,眼皮猛地一跳。
这亲妈的脑回路,果然从来没跟他在同一个频道上呆过。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沈清秋已经一把推开挡路的儿子,双手热情地拉住了索菲亚的手腕。
“好闺女,一路上坐飞机累坏了吧?”
沈清秋笑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嘴巴快咧到了后脑勺。
“来来来,快来沙发上坐,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索菲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
她求助地看向楚无恙,脚下却被沈清秋硬生生拉到了客厅中央的软座上。
“林晚!快去通知后厨!”
沈清秋冲着刚进门的秘书大喊,大手一挥。
“把冰库里那条蓝鳍金枪鱼拿出来切了!再开两瓶罗曼尼康帝!”
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憋着笑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楚无恙换上拖鞋,头疼地走到茶几旁边。
“妈,你别跟着瞎起哄。”
他拉开一张单人椅坐下,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
“网上的那些狗仔都是看图编故事,这女人就是破产了没地方吃饭,死皮赖脸跟着我回来蹭饭的。”
“你管人家图什么!”
沈清秋一个眼刀飞过来,直接把楚无恙的话堵了回去。
“人家堂堂一个欧洲公主,跨越大半个地球来找你,你还在这儿端着?”
“网上那些照片我都看了,人家姑娘拉着你的衣服角,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沈清秋凑到索菲亚身边,越看越满意。
她伸出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拍了拍索菲亚的背。
“儿子,做男人得有担当。”
“既然你把人带回来了,那咱们楚家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楚无恙把刚剥好的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负责?负什么责?我又没签卖身契。”
沈清秋冷哼一声,站起身。
她踩着拖鞋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最底下的那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一阵翻找的声音过后。
沈清秋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塑料小本子。
她大步走回茶几前,扬起手腕。
“啪!”
一声脆响,那本暗红色的户口本,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楚无恙的胸口上。
楚无恙低头看着掉在自己腿上的小本子,人傻了。
“妈,你拿这玩意儿出来干嘛?查户口?”
“查你大爷的户口!”
沈清秋双手叉腰,拿出当年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霸气。
“好儿子,打铁要趁热。”
“明天早上民政局八点半开门,你带着索菲亚,七点半就去门口排队!”
“这金发碧眼的混血大孙子,你妈我抱定了!”
楚无恙拿着那本户口本,觉得这玩意儿比一块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这太后娘娘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吧?
连个恋爱过程都省了,直接一步到位去领证?
“妈,你先冷静点。”
楚无恙把户口本扔回茶几上,指了指旁边一头雾水的异国公主。
“人家是个老外,连个华夏的二代身份证都没有。”
“你让她拿着护照去民政局?人家办事处的大妈能给办吗?”
沈清秋嗤笑一声,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这算什么难题?”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屏幕。
“我刚才已经给跨国法务团队下死命令了。”
“明天中午之前,索菲亚入籍华夏的所有手续就能走完特批通道。”
“就算是把欧洲那个发绿卡的机构买下来,老娘也得把这结婚证给你们办妥了!”
索菲亚坐在旁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词汇。
但她看懂了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她之前在网上查过华夏的习俗,知道那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合法认同。
“楚,这个红色的本子,是不是一种古老的契约?”
索菲亚眨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要把我的名字写上去,我以后就是你的妻子了吗?”
楚无恙没好气地把她的脑袋推开。
“那是一道催命符。”
他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
“只要你的名字写上去,明天我家大门外就能排起一支暗杀我的女子敢死队。”
这要是真去领了证。
林晚萤的铅笔,林鹿鹿的手铐,夜枭的军刀,还有顾清颜的电竞键盘。
绝对能把他这大平层给拆成一片废墟。
就在沈清秋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怎么去地中海包个岛办跨国婚礼的时候。
“咔哒。”
玄关处的防盗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沉重的皮鞋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起。
楚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高级警服,警衔上的星星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这位刚升任省厅实权大佬的铁血男人,此刻却没有半点升官的喜气。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愁容和无奈。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把手里捏着的一份卷成筒状的文件,拍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楚建国抬起头。
看着坐在沙发上满脸无奈的楚无恙。
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美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索菲亚。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