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背着双手,脚下踩着白底黑布鞋。
一身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七八个年轻弟子也是同样的打扮,手里提着长剑,一字排开堵在院子里。
这架势,活像是哪个三流剧组跑到这破产实验室来拍武侠片了。
楚无恙把装有延寿配方的移动硬盘揣进风衣口袋。
他没急着叫保镖动手,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帮不速之客。
意念流转。
一道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领头老头的发髻上方无声铺开。
【姓名】:玄枯
【命格/性格】:神农谷七长老/装神弄鬼/贪得无厌
【隐藏动机】:在古籍残卷里查出这家实验室有延寿药水配方的线索。想趁着夜黑风高来强抢,拿回宗门当成自己的功劳。
【近期转折】:**以为带几个外门弟子就能横扫世俗界。一分钟后,将被宿主的保镖当成沙袋打,门牙碎裂,满地找牙。**
楚无恙看完面板上跳动的红字,乐了。
神农谷?
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唬人,搞半天是一群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想白嫖的强盗。
“老头,大半夜的穿成这样,玩cosplay呢?”
楚无恙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踩着台阶走下去。
“这里是私人产业,我已经全款收购了。”
“趁我还没报警抓贼,带着你的徒子徒孙哪来的回哪去。”
玄枯长老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无恙的口袋,贪婪的光芒挡都挡不住。
“世俗界的黄口小儿,也配跟老夫谈产权?”
玄枯冷哼一声,端足了世外高人的架势。
“我们神农谷看上的东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双手奉上。”
“把你口袋里的那个铁盒子交出来。”
老头大袖一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施舍。
“老夫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林晚踩着高跟鞋站在楚无恙侧后方。
这位金牌特工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手已经摸进了公文包的夹层里。
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楚董,这几个人看着像练家子,脚步很轻,要不要我呼叫外围的安保队?”
林晚压低声音请示。
“用不着。”
楚无恙扯了扯风衣的领口,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保镖阿大。
“阿大,人家要留我一条全尸呢。”
阿大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脱下身上的黑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破旧铁丝网上。
两米高的铁塔身躯,将白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阿大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少爷,活的还是死的?”
阿大的声音粗犷低沉,像是一头准备捕猎的黑熊。
躲在暗处的夜枭也翻身跳了下来。
她穿着紧身战术服,嘴里嚼着泡泡糖,手里的军用匕首在指尖转出一朵银色的刀花。
“老板,我最近学了几招剔骨的新手法,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玄枯看着走出来的这两个保镖,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
他冲着身后的弟子打了个手势。
“动手!男的打断手脚,女的抓回谷里当药奴!”
七八个年轻弟子立刻拔出长剑。
嘴里喊着“青城剑法”、“太乙玄门剑”之类的花哨招式名字。
踩着八卦步,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
阿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弟子,不躲不闪。
那弟子的长剑还没刺到阿大的胸口。
阿大蒲扇大的巴掌已经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人的面门。
手臂一发力!
“砰!”
那弟子整个人双脚离地,被阿大单手抡起,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废弃水泥墙上。
砖块碎裂,灰尘四起。
那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滩烂泥一样滑到了地上,手里的剑断成了两截。
另一个弟子想从侧面偷袭。
夜枭一脚踩在废弃的汽油桶上,借力腾空。
修长的战术腿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凌厉的半圆。
“咔嚓。”
坚硬的战术靴底,结结实实地抽在那弟子的下巴上。
那人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直接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战斗刚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面倒的物理屠杀。
这帮天天在山上练套路的古武弟子。
哪里见过夜枭和阿大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代杀戮机器。
不到半分钟。
七八个长袍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捂着断裂的胳膊和大腿,哀嚎声响成一片。
玄枯摸着山羊胡的手僵在半空。
几根胡子被他硬生生扯断了,疼得直咧嘴。
“你们……你们敢伤我神农谷的内门弟子!”
他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也维持不住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了。
玄枯大喝一声,双手成爪,指甲上竟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色。
“尝尝老夫的黑风毒砂掌!”
老头脚下生风,像一只发狂的老蝙蝠,直奔楚无恙的面门抓来。
楚无恙站在原地,连手都没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扑过来的老头。
“阿大,这老东西有口臭,别让他靠太近。”
阿大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
面对玄枯抓过来的毒掌,阿大根本不接招。
他抬起那只穿了四十三码皮鞋的大脚,对着老头的肚子,直直地一脚猛踹过去。
“轰!”
玄枯干瘦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上。
他引以为傲的毒掌连阿大的衣角都没碰到。
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
在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实验室生锈的大铁门上。
“噗——!”
玄枯趴在地上,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灰色的长袍。
楚无恙慢悠悠地走过去,停在玄枯面前。
皮鞋鞋尖踢了踢老头还在抽搐的手指。
“神农谷的长老,就这点水平?”
楚无恙蹲下身,看着玄枯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我花了一千万真金白银买下的配方。”
“你带着几个徒弟,连个首付都不出,就想来我这儿白嫖?”
他拍了拍老头肿起老高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们山上的门派,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玄枯疼得浑身打摆子。
刚才那一脚,感觉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踹移位了。
他两颗门牙已经断了,说话都在漏风。
听着楚无恙的嘲讽,玄枯骨子里的门派骄傲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嘴是血地瞪着楚无恙。
“小子……你敢打我们神农谷的人!”
玄枯捂着肿胀的脸,气急败坏地嘶吼,声音像夜枭一样难听。
“你闯下大祸了!”
他转头看向实验室外黑漆漆的马路,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圣女大人就在门外!”
“等她进来,定要你生不如死!要把你做成毒人试药!”
楚无恙挑了挑眉。
圣女?
这神农谷的人员配置还挺齐全,连这种古装剧里的标配角色都有。
他站起身,刚准备叫阿大把这老头直接打晕扔出去。
一阵晚风突然吹过废弃的院落。
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度清冷、仿佛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的奇特异香。
这香味不似任何名贵香水,反而像是在雪山之巅盛开的某种草药。
楚无恙转过头。
实验室那扇被撞得歪歪斜斜的铁门外。
一个穿着雪白长裙的身影,踩着月光,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