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进了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喧嚣。
她才猛地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江明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吓坏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了,都过去了。”
安娜抬起头,蓝眼睛里还噙着泪花。
“你吓死我了…下面又是塌方又是水的…”
“以后…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拼命…”
江明辉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软,笑了笑。
“好,听你的。”
娜塔莎也红着眼圈凑过来,递上一碗一直温在炉子上的姜糖水。
“明辉哥,快喝点,驱驱寒。”
江明辉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忧的姐妹俩,觉得这拼命,值了。
与此同时。
矿长办公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陈华平耷拉着脑袋,站在办公桌前,像个霜打的茄子。
王振山余怒未消,指着他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陈华平啊陈华平,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差点害死四条人命,矿上的损失多大,你这队长是怎么当的!”
陈华平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又不敢。
“矿长…我…我知道错了…”
“错?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王振山把处理决定书啪地拍在桌上。
“处分决定已经下来了!”
“撤职,记大过,赔偿损失,扣除全年奖金福利!”
“从明天起,你给我下井,从采煤工干起!”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陈华平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矿长,这…这也太狠了吧!”
“我好歹也为矿上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凭什么他江明辉一来,我就得…”
“你闭嘴!”王振山厉声打断他。
“功劳?苦劳?你那点功劳苦劳,差点把矿都搭进去!”
“跟明辉比?你拿什么比?比谁更会蛮干?比谁更不把人命当回事?”
“我告诉你陈华平,没把你直接送进去,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了!”
“再啰嗦,现在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陈华平被骂得狗血淋头,彻底蔫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心里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都是因为江明辉!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撤职,记过,赔钱,还要回去干最累最脏的活儿…
这个年,算是彻底毁了!
他低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江明辉,你等着…
你让我过不好年,我也让你过不安生!
咱们走着瞧!
......
接下来的几天,矿上恢复了平静。
救援的后续处理,井下的排水加固,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明辉休息了一天,缓过劲来,就又投入了工作。
王振山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天下午,他把江明辉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小纸片,推到他面前。
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