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上要加紧生产,赶在过年放假前,多出点煤。
不然年关前后一耽搁,生产任务就紧张了。
王振山知道江明辉新婚,没好意思立刻叫他回来顶班。
就让之前一个叫陈华平的队长先带着几个老工人下井,负责一个次要巷道的推进。
江明辉乐得清闲,在家多陪媳妇一天是一天。
心里还琢磨着,等周末带安娜去县城逛逛,再买点过年的年货。
这天下午,雪停了,风却更冷。
江明辉和安娜在屋里围着炉子烤火,商量着晚上吃啥。
娜塔莎在外面和小伙伴堆雪人,笑声传进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能听到矿上阵阵响起的警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周大明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满头满脸都是黑灰,棉袄都扯破了口子。
“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气喘吁吁,声音都变了调。
江明辉心里一沉,猛地站起来。
“慢点说,咋回事?”
安娜也紧张地站起身,给周大明倒了碗热水。
周大明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
“井…井下…巷道又塌了,又冒顶了,埋进去好几个人!”
“王…王矿长也下去了,现在里面乱成一锅粥!”
“而且,还透了水,里面现在都堵死了!”
江明辉脑子嗡的一声。
冒顶加透水,这是矿难里最要命的情况!
之前发生矿难的时候,他也指点过几处了,按道理说不该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小心点吗?”江明辉声音发紧,赶紧穿衣服。
周大明带着哭腔,忍不住开口。
“那个陈组长就是想赶进度,放炮震松了顶板!”
“我就知道不靠谱,我劝了几句,还挨了骂,他们硬来的。”
“可谁知道旁边是老塘子,存着水…一下子就塌了!”
“哥,现在咋办啊,王矿长让我赶紧来找你!”
“只有你能有办法了,他说上次矿难你都有法子,这次肯定能解决!”
江明辉二话不说,抓起挂在墙上的棉袄就往身上套。
“具体位置?埋了多少人?里面情况怎么样?”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快速问,语气冷静得吓人。
周大明稍微定了定神。
“就在三号巷道尽头,当时我们班加我六个人,放完炮准备支护,轰隆一下就下来了!”
“塌了大概十几米,还有四个没跑出来!”
“王矿长带人想挖,可水越来越大,根本靠不近!”
江明辉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冒顶加透水,意味着不仅有坍塌的土石方堵塞通道,还有不断涌入的积水威胁被困人员的生命。
情况比上次复杂得多。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安全帽扣在头上,又从床底下拖出那套备用的矿工服。
“安娜,我去矿上!”他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周大明,走,路上详细说!”
安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抓住江明辉的胳膊,指节泛白。
“明辉,你小心点!”
她声音发颤,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