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平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检…检查了…”
“记录…可能忙忘了…”
另一个老支护工哼了一声。
“忘了?我昨天还看见你们班的人,把本该打支撑的坑木锯短了,垫了块石头凑合!”
“顶板有点响动,根本没人管!”
这话一出,人群哗然!
“好家伙,还敢偷工减料?”
“这不是拿安全开玩笑吗!”
“太不像话了!”
陈华平脸一下子白了,急赤白脸地辩解。
“你…你胡说,没有的事!”
江明辉没理他,对那几个老支护工说。
“老师傅,麻烦你们现在下井,去塌方区旁边没塌的那段巷道,实地测量一下现有的支护情况。”
“重点看立柱直径、打入深度、顶端接触,还有有没有偷工减料的地方。”
“用锤子敲敲,听听声音。”
老支护工们答应一声,拿着工具就下了井。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结果。
陈华平额头开始冒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振山脸色铁青,盯着井口。
江明辉站在那儿,身板笔直,虽然浑身狼狈,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势。
安娜挤在人群里,看着丈夫,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担心。
周大明凑到她身边,小声说。
“嫂子,放心吧,我哥肯定能把这老小子驳倒!”
“让他再嚣张!”
过了大概半小时,井口罐笼响动。
老支护工们上来了,个个脸色凝重。
为首的老李头,手里拿着卷尺和记录本,走到王振山和江明辉面前。
“矿长,江技术员,我们查了。”
他打开记录本,声音沉重。
“塌方区旁边二十米,共有支护点十八处,符合方案要求的,只有五处!”
“剩下的,立柱直径普遍不足十三公分,有的甚至只有十公分!”
“打入深度不够,超过一半没到实底,下面垫了碎石!”
“顶端垫板缺失严重,很多直接顶在凹凸不平的岩面上,用锤子敲,空响的占多数!”
他举起一根带来的断木。
“这是塌方现场捡到的,本该是十五公分立柱,实际只有十一公分,而且有旧裂痕!”
“这种木头,根本不该下井!”
现场瞬间炸了!
“我的天,真敢这么干啊!”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陈华平,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振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华平。
“陈华平,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偷工减料,违规操作,出了事还想推卸责任!”
“你…你愧对组织的信任,愧对工友们的性命!”
陈华平彻底慌了,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矿长…我…我错了…”
“我就是想快点干完…好…好过年…”
“我真没想到会塌啊…”
江明辉冷冷地看着他。
“没想到?顶板响动你不听,支护偷工减料你不管,违规放大炮你带头!”
“每一个环节,都在往死路上走!”
“你不是没想到,你是根本没把安全当回事,没把工友的命当回事!”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陈华平脸上。
也抽在现场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