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倒在地,对着娜塔莎扯着嗓子喊。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吧…”
他声音带着哭音,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这一嗓子,半个街都能听见。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该!让你耍流氓!”
“碰上硬茬子了吧!”
“这哥们儿真猛,一个人放倒五个!”
这些街溜子,早就该有人收拾了!
娜塔莎看着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混混头子,现在跪在自己面前道歉,心里又解气又有点害怕,往姐姐怀里缩了缩。
安娜紧紧抱着妹妹,看着丈夫伟岸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江明辉冷冷地看着他。
“滚。”
“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尤其是欺负我家里人,我打断你的腿!”
张海平赶紧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丢脸。
他招呼起那几个哼哼唧唧的小弟,互相搀扶着挤开人群,跑了。
溜得比兔子还快。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好!”
“打得好!”
“这种流氓就该收拾!”
江明辉没理会周围的掌声,转身走到娜塔莎面前,语气缓和下来。
“没事吧?吓着没有?”
娜塔莎摇摇头,抹了把眼泪,蓝眼睛里还带着水光,但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没…没事,谢谢明辉哥。”
安娜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丈夫。
“幸好你来得及时。”
江明辉笑了笑,弯腰把撒在地上的糖果捡起来,吹吹灰,放回娜塔莎的布袋子里。
“走吧。”
“咱们回家看电视去。”
他推起自行车,电视机箱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安娜拉着娜塔莎的手,姐妹俩一左一右跟在江明辉身边。
三人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朝着车站走去。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心情都特别好。
虽然遇到了两次糟心事,但都被江明辉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更重要的是,电视机稳稳当当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这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件。
回到靠山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开了。
江技术员从县里买回电视机了!
这年头,整个公社都没几台电视。
矿上工会有一台,但那得是大礼堂放电影或者重要会议时才搬出来。
私人家里有电视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这下可好,江明辉家成了屯子里的焦点。
当天晚上,天还没完全黑透,江家院子里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大人小孩都有,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瞅,脸上又是好奇又是羡慕。
滋啦啦一阵杂音过后,屏幕上出现了闪烁的黑白雪花点。
“哎呀,亮了亮了!”
“这就是电视啊?”
“里面咋没人呢?”
围观的人们发出阵阵惊叹,看得津津有味。
江明辉慢慢转动旋钮,调整频道。
滋啦…画面跳动了几下,逐渐清晰起来。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正在播报新闻。
这可比收音机神奇多了,不但有声音,还有真人影像!
安娜端出一大盘洗干净的冻梨和自家炒的瓜子,招呼大家。
“都别站着,进来坐,炕上暖和。”
“吃点零嘴。”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