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父崔母见状,彻底没了退路,无奈叹了口气,看向崔真苗。
“算了……是我们理亏。那我们就让真苗跟着你们回村道歉。
至于补偿,我们家里条件有限,你们也清楚。我们拿出十块钱,当做赔礼补偿,你看行吗?”
季世相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抹冷讽。
折腾出这么大一场风波,毁了一个小姑娘的清白名声、耽误她的亲事前程,害她被全村指指点点受尽委屈,对方居然只想拿十块钱草草打发。
他语气沉了下来,直接回绝:
“十块钱?
我小妹清清白白的名声,被你们无端糟蹋大半个村子,就值十块钱?
我不多讹你们,最少一百块。
这笔钱,是你们两个人一起造成的错,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摊。”
向红梅家里条件好,自己也有工资,一百块钱她完全拿得出来。
可钱能解决的事是小事,回村当众道歉才是压垮她的大事。
她站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从小顺风顺水的她,从没遇过这么难堪的局面,吓得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彻底没了之前嚣张冲动的样子。
崔真苗更是浑身发冷,彻底认命。今天这事,她躲不掉,也逃不掉了。
崔真苗垂着头,算是认下了。可一旁的向红梅心里还不甘,又慌又乱,六神无主。
“不行,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家跟我爸妈商量!”
季世相看她这模样,淡淡开口:“可以。但这事不宜拖,明天上午就要动身去村里。”
向红梅迟疑着问:“那我回家商量,你们能不能先回去?”
季世垠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当面把话说清楚。”
向红梅没法拒绝,只能带着季家兄弟往自家走,一路心神不宁。
踏进家门,她硬着头皮,一五一十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给父母听。
向红梅带着季家兄弟回到家里,硬着头皮,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给父母听。
向父是车间主任,常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心思深沉老道。
听完事情经过,他才知道女儿居然办了这么一桩蠢事。
他了解自家闺女,本性不坏,就是头脑简单,遇事容易冲动。
这事红梅有错,可在他心里,根源还是崔真苗故作可怜,误导自己女儿。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盘算好,往后要找崔家算账。
向父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招呼季世相、季世垠坐下说话。
“两位小兄弟,事情我都听明白了。姑娘家名声金贵,当众下乡赔罪对红梅打击太大。”
“不如这样,我们赔两百块钱。红梅亲手写一封道歉信交给你们带回村里,信不用盖厂里公章。就不必让红梅跟着回太平村当众认错,你们看能不能接受?”
季世垠转头看向大哥,等着季世相拿主意。
季世相听完向父的提议,考虑了一会,然后直接给出了答复。
“向主任,我们可以退一步。
我们体谅红梅同志是城里姑娘,看重脸面、看重厂里的工作,不让她下乡当众受辱。
两百块补偿我们收下,道歉信我们也要,不用盖单位公章。
但信里必须把整件事写得清清楚楚、实事求是,公开洗白我妹妹的名声,一字一句不能糊弄。
只是我把话说在前头——
这笔赔偿、这封道歉信,只了结向红梅一个人的过错。
崔真苗是整件谣言的罪魁祸首,是她当初胡言乱语,刻意扭曲事实,才惹出后续所有风波。
她的责任,没人能替她扛。明天她依旧要跟我们回村,当众给我小妹道歉澄清。”
向父心里瞬间透亮。
他本来就只打算保自己女儿,压根懒得管崔真苗的死活。
崔真苗自私惹事、坑害朋友,最后连累他家红梅破财认错,向父心里早已憋着一口气,巴不得崔真苗自己承担所有后果。
他当即痛快应下:“理应如此!谁家的错谁家担,我们绝不掺和崔家的事。”
事情就此敲定。
接下来,向红梅不敢再任性,老老实实伏案提笔,一笔一划写下诚恳的道歉信。
信中直白写明,是她偏听片面之词,头脑简单、意气用事,私自花钱下乡散播不实流言,无端损毁了季书禾的清白名声,在此郑重认错致歉。
写完之后,她双手将信纸递交给季世相。
向父也立刻取了两百块钱,郑重交到季家兄弟手里。
季世相、季世垠收好钱款与道歉信,确认事情敲定,不多逗留,转身返程回乡。
两人一走,方才还温和讲理的向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厂里兢兢业业几十年,为人处事向来谨言慎行,步步小心,一辈子最怕行差踏错、怕落人口实、怕给人抓把柄、怕连累家人受人排挤。
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辈子谨慎小心,竟养出了这么一个头脑简单、莽撞冲动的女儿!
蠢笨不堪,被人三言两语哄骗,就敢私自花钱造谣毁人名声,差点闹到单位盖章、彻底断送前途的地步。
向父越想越气,忍无可忍,抬手狠狠扇了向红梅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安静的屋里,吓得向红梅浑身一颤。
“糊涂东西!”向父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又冷又沉,“我教你多少年为人处世,你一点没学会!别人随口两句委屈,你就不分黑白、无脑出头,差点把自己一辈子的前程葬送!
从今天起,纺织厂你不用去了!你心性太不成熟,冲动莽撞、是非不分,再留在厂里,迟早还要闯出更大的祸事,连累全家!
你待在家好好反省!之后我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或者趁早嫁人收心,纺织厂,你还是别再回去了!”
向红梅捂着脸,又怕又悔,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满心都是后悔,可心里也清楚。
今天能以赔钱、写信收场,不用当众丢人、不用闹到单位处分,已经是季家最大的让步,是最好的结果。
是她自己傻,别人说什么都信,才会落得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