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见季书禾态度强硬，不敢怠慢，转身就去找刘婆子问话。
他找到刘婆子，开门见山，问是谁指使她在村里到处散播闲话。
刘婆子一开始还嘴硬，东拉西扯不肯承认，一口咬定只是听旁人闲聊。大队长脸色沉下来，语气严肃地警告她。
“你最好老实交代。要是不肯说实话，那就跟我去大队部，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再不坦白，直接扣你的工分！”
刘婆子一听要扣工分，心里顿时慌了，再也撑不住。
“我说，我说！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同志，我不知道她叫啥。
那天我在村口田里干活，她找到我，塞给我两块钱，叫我跟村里人讲，世垠的婚事没成，都是因为季书禾不肯让出房间。”
大队长眉头紧紧皱起，愣了一下。
“一个姑娘？是谁？是不是之前季世垠那个对象崔真苗来找你的？”
刘婆子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姓崔的姑娘我见过，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梳着麻花辫，头上还别着蝴蝶结发卡，嘴角边还有一颗小黑痣。
大队长，我说的全是实话！我也不算瞎说啊，亲事黄了本来就是书禾的缘故，我哪想到这闲话传得这么厉害。”
大队长黑着脸训斥她。
“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不好好在家照看孙子，就为两块钱，到处胡说八道，败坏小姑娘的名声，简直是造孽！”
刘婆子被骂得脸皮青一阵红一阵，低着个脑袋，再也不敢争辩。
大队长转身赶回大队部，把打探出来的情况讲给季书禾听。
季书禾听完那一番外貌描述，麻花辫、蝴蝶结发卡，嘴角一颗黑痣，心里立刻就对上了，是向红梅。
她心里满是疑惑，自己和向红梅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对方要这么做。
她谢过大队长，转身回了家，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四哥，又叫来了大哥，一家人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季家一家人都知道向红梅这个人。之前她帮季世垠介绍过工作，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
而且她是崔真苗和季世垠的介绍人，谁都没想到，背后散播谣言的居然会是她。
季世垠知道她是祸根，当即就火气往上涌。
“走，我现在就进城，去纺织厂，当面问问向红梅，她凭什么这样胡说八道！”
季世相性子稳重成熟，连忙拦住他。
“书禾就不要跟着去了，这事牵扯她的名声，当面争执起来不好看。我陪你一块进城。”
季世相在运输队上班，常年在外跑差事，见的人多，说话处事更有分寸。兄弟二人当即骑着自行车进了城。
他们赶到纺织厂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两个人守在工厂大门口，一直等到下班的哨声响起。
向红梅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季世垠，旁边还站着个样貌和季世垠有几分相像的男人。
她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狠狠瞪了季世垠一眼。之前前她还觉得季世垠为人可靠，谁知就因为一间屋子，委屈了崔真苗。
如今再见季世垠，满心都是反感，打算直接绕开走开。
“向红梅，你等一下！”季世垠快步上前，开口叫住她。
向红梅停下脚步，面色带着不悦。
“你找我干什么？”
季世垠盯着她，开门见山。
“你是不是跑到我们村里，找到刘婆子，花钱托她到处散播闲话，败坏我小妹的名声？”
向红梅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可别胡乱栽赃我！我哪里败坏她名声了？当初是我好心把真苗介绍给你，眼看婚事都要定下，就因为你小妹不肯腾房间，你说断就断，你有没有考虑过真苗以后要怎么做人？
我只是不想让真苗受委屈，才托那个老婆子把事情原委讲出去，怎么就成了毁坏你妹妹名声？我说的本来就是实情！”
季世垠正要开口争辩，一旁的季世相上前一步，语气沉了下来。
“红梅同志，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正是因为你花钱雇人传话，现在我小妹在村里名声全毁了。
全村人都传，世垠这门亲事告吹，全都怪书禾占着房间。可你清楚整件事的真实经过吗，没有核实清楚，就随便花钱找人到处散布这种话？这话你又是听谁说的？”
“是真苗亲口跟我说的！她是我好朋友，她难道还会骗我？”向红梅梗着脖子回答。
季世相脸色一沉，语气加重：
“那我跟你讲明白，这件事完全是你道听途说，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要是谈不妥，我们就去厂里找你父亲，也去找你们厂领导评理。
我倒要问问，工人家庭出身、受过国家教育的纺织厂职工，怎么能私下花钱唆使旁人造谣，损毁别人名誉！”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向红梅瞬间慌了神，脸上那股理直气壮的傲气一下子就垮了。
她原本只以为自己是帮朋友说理，根本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还会闹到厂里领导那里。
向红梅本就心直口快，没什么城府，一听要去找厂领导，还要惊动她父亲，心里顿时就慌了。
她语气一下子急了，开始搬出往日情分道德绑架。
“季世垠，你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亏我当初好心帮你找临时工，还费心帮你介绍对象。
我只是找人把实情讲出来而已，谁能想到闲话会传成这样，我真不是有意害人。再说这事本来就没错，是真苗亲口跟我说，就是因为你小妹，婚事才黄的，我哪里有胡乱造谣？”
季世垠被她这番强词夺理气得胸口发闷。
“向红梅，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崔真苗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是她说屎是甜的，你是不是也要亲自去尝尝？”
这话怼得向红梅又羞又恼，当即拔高声音。
“你闭嘴！真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不信她！走，你们跟我一起去找真苗，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我要问问她，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
当下几人也不多争执，跟着向红梅，一同去找崔真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