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趁着姚军还在气头上,钱大梅心一横,独自去了医院。
她咬着牙,下定决心要把孩子打掉。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和室友说,更不敢再联系姚军。
她只想悄悄把这件事解决,安安稳稳读完大学,保住自己的前途。
可她万万没想到,姚军的偏执和暴怒,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姚军见钱大梅态度坚决,死活不肯退学、不肯留孩子,彻底被激怒了。
他越想越气,心里的自卑、不安、怨气全部翻涌上来。
他觉得自己掏心掏肺对她好,成全她读书,她现在不仅不听自己的,还敢背着他打掉孩子、甚至拿离婚威胁他。
在他眼里,钱大梅就是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就要抛弃家庭的负心人。
怒火冲昏头脑的姚军,彻底失去了理智。
既然她不顾家庭、不顾孩子、不顾他的感受,那他也没必要替她藏着掖着。
姚军一气之下,直接跑去了钱大梅的学校,找到了辅导员和院系领导,把所有事情全部捅了出来。
他当众把钱大梅怀孕、私自想堕胎、不顾家庭、执意要抛夫弃子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的大学,风气保守,校规极严,绝对不允许在校在读学生私自怀孕、私自打胎。
这种事在学校属于严重作风问题,一旦查实,基本就是劝退处理。
一时间,整个院系都炸开了锅。
学校立刻派人去找钱大梅。
彼时的钱大梅刚在医院办好手续,正要准备做手术,就被学校来人直接找到。
当老师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钱大梅浑身冰凉,彻底懵在了原地。
她最害怕、最不敢接受的结局,还是来了。
她拼命守护的学业、熬了无数日夜才考上的大学、盼了一辈子的前途,被最亲的人,亲手彻底毁掉了。
学校老师在医院找到钱大梅之后,没有当场处罚,只是把她和姚军一起带回了学校政教处,专门出面调解这件事。
院系领导看着眼前两个人,语气严肃却也带着几分劝解的意味。
领导先看向钱大梅,缓缓开口:
“钱大梅同学,老师们都清楚,你平时学习刻苦、踏实上进,是班里很优秀的学生,真心热爱读书,学校也很看好你。”
话音一转,领导语重心长地继续说:
“但是你要明白,家事也是大事。俗话说后方踏实稳定,前方才能安心发展。
你现在既有家庭,也有孩子,婚姻家庭的事情处理不好,你就算留在学校读书,心里也踏实不下来,学业也很难稳步推进。”
随后,领导看着怒气未消的姚军,又看着低着头、满心委屈的钱大梅。
“你们夫妻俩的矛盾,说到底就是沟通不到位。现在事情已经出了,先别吵也别闹。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好好静下心回去商量清楚。
到底是怎么打算,孩子怎么安排、学业怎么取舍,你们自己协商好。”
最后,领导给出了最后的底线:“如果你们能协商妥当,把家庭问题理顺,学校可以酌情考虑,保留你的学籍。
但如果一直僵持不下、矛盾彻底解决不了,那学校这边,也只能按照校规,做退学处理。”
这番话下来,相当于给了钱大梅最后一次机会。
可在场的两个人,心里各怀心事。
姚军听见这话,瞬间底气更足了。他以为学校是站在他这边,只要僵持着不让步,钱大梅最后一定会妥协乖乖退学回家生孩子。
而钱大梅站在一旁,心里又慌又凉。
她好不容易守住的读书机会,硬生生被这场婚姻、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逼到了悬崖边上。短短两天的协商时间,成了她全部的希望。
从政教处出来之后,两人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商量。钱大梅压下心里的委屈,主动放低姿态求姚军。
“姚军,我已经读了一年,顶多再两年就能毕业。我可以跟你签协议,等毕业之后我一定回去,好好和你过日子,好好照顾家里和儿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她一遍一遍服软,希望姚军能够松口。
可姚军根本不愿意,他摇着头开口:
“咱们以前一家三口在一起过日子多好,踏踏实实,安安稳稳,日子过得幸福。你为什么非要走到打掉孩子这一步?”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很久,始终没有谈拢。
钱大梅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她缓缓开口:“你不尊重我的想法,也不肯理解我,我们两个人一直这样,继续在一起也没有意义,还是分开吧。”
这话一出,姚军瞬间被怒火点燃。
“你给我闭嘴!你要是非要逼我,我就再去找学校领导闹,我一定让你书都读不成,你别想着就这么摆脱我。”
钱大梅抬眼,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格外坚定:“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就算这个大学我读不成,我也要和你离婚。”
学校见两人矛盾无解,加上姚军屡次到校闹事,严重影响校园秩序,最终依规劝退。
钱大梅万般无奈,只能含泪收拾行李,彻底告别她拼尽所有努力换来的大学校园。
姚军一路跟着她回县城,心里藏着满满的得意。
在他看来,只要她没书读、回了家,心就会收回来,一家三口就能像从前一样踏踏实实过日子,这场风波也就彻底翻篇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迫退学的钱大梅,心里的爱意和迁就,早已彻底死透。
刚回到县城家里,不等姚军缓和气氛、好好温存,钱大梅第一句话,依旧是离婚。
“姚军,学我已经退了,我的前途被你毁了。但婚,我必须离。”
姚军瞬间愣住,又气又慌,当场强硬拒绝,说什么都不肯放手。他费尽心机、闹遍学校,就是为了把她拴在身边,怎么可能同意离婚?
见他死活不松口,一向温顺隐忍的钱大梅,彻底豁出去了。
从前是他去学校闹、逼她妥协,如今轮到钱大梅以牙还牙。
接下来几天,只要姚军去厂里上班,钱大梅就直接冲到他的工厂,当着所有同事、领导的面,闹得人尽皆知。
她不吵不骂,只一遍遍说:“他毁掉我的学业、毁掉我的前途,还要强行捆着我过日子,我非要离婚不可!”
这下彻底轮到姚军头大、手足无措。
他是厂里正经工人,最看重脸面和工作名声。昔日拿捏别人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被闹得实在没办法,姚军只能低声下气求和,甚至开始哀求她:“你非要离婚也行,先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生完咱们再说行不行?”
钱大梅冷冷盯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他根本不是妥协,只是想拖延时间,想用孩子再次捆住她、困住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