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德瓦拉北部的密林深处,拉格纳与他剩余的七十多名战士在一条小溪旁休整。
四周是密集的松树和低矮的灌木,溪水声掩盖了疲惫的喘息和擦拭武器的声响。
弗洛基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脸上的黑紫色战妆因汗水而糊开,被紧皱的眉头扯得变形。
他望向正在啃咬一块硬肉干的拉格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疑惑:
“拉格纳,你确定哈德尔和他手下那帮杂碎不会追过来?”
拉格纳停下咀嚼,目光平静地扫过弗洛基焦虑的脸:
“放心,弗洛基。”
他咽下嘴里的肉干,动作不紧不慢:
“我了解哈德尔森,他比盘踞在粮仓的耗子还要贪婪。这次他敢来,肯定是掏空了家底,许诺维姆兰那位雅尔天大的好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洞悉人心的肯定。
“我把乌德瓦拉烧成废墟,维姆兰的战士就为了财富而来,现在他看到的只有焦炭和灰烬,你觉得那位光头雅尔还会帮助哈德尔?”
拉格纳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继续道:
“他绝不可能甘心空着手回去!那个光头会像被暴怒的棕熊一样立刻翻脸,带着他的饿狼崽子四处劫掠,把损失捞回来。哈德尔现在,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心思管我们?”
弗洛基点点头,理解了拉格纳的算计,但新的忧虑爬上心头:
“可这样,那些散居的农场居民就要遭殃了,虽然我们迁移了聚落里的人,但外面还有不少...”
拉格纳抬手打断了弗洛基的话,冰蓝色狼瞳闪过一丝光芒:
“罗戈尔陛下现在估计已在路上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我们受到的屈辱,哈德尔都会加倍还回来的,弗洛基。”
拉格纳不再言语,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像是捕猎前休憩的头狼...
...
乌德瓦拉被火焰吞噬后。
哈德尔并未指挥他那点可怜的士兵,去追击隐匿在林地中的拉格纳。
他沉默带着自家那几十个忠心耿耿的亲卫,悄然退到了海边,登上一条不起眼的长船。
待索尔芬那个蠢货离开,便下令顺河道逆行驶向维姆兰。
哈德尔站在船头,眼神阴鸷得像潜伏的海蛇。
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几乎赌上全部身家,引来了索尔芬这头猛兽,怎么可能甘心一无所获?
在他盘算中,索尔芬拒绝合兵追击拉格纳,选择独自在科加农劫掠那一刻,这场联合针对罗戈尔的战役就已经输掉了一半!
索尔芬的贪婪短视,断送了他们的最佳战机。
他哈德尔才不会蠢到留在科加农,等着罗戈尔那只奸诈又记仇的渡鸦。
那混蛋肯定会带着东约特兰的精兵席卷而来。
等那只乌鸦到来,索尔芬肯定被堵死在科加农这片焦土。
“奥丁在上,怎么会有索尔芬这样的蠢货当上雅尔!”
他唾了一口,磨牙声在船舱里咯咯作响。
既然科加农这片领地已经拿不回来,那他就去啃一块更肥美的肉!
索尔芬那个只知劫掠的光头蠢货,主力尽出,后方维姆兰已然空虚。
哈德尔指挥舵手加速,维姆兰破旧的渔港在远处若隐若现...
......
索尔芬的部队在科加农南部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旁扎营休整。
篝火升起,但营地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没有出发时的兴奋。
一个维姆兰战士狠狠地将一根啃光肉的骨头丢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抱怨声清晰可闻:
“该死!这鬼地方,怎么感觉比我们老家还穷?!跑了这么多农场,连只肥羊都没看见!”
“是啊,这里的农场好像不产麦子一样。”
他旁边另一个战士附和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干瘪的兽皮口袋,里面只有一小把发蔫的谷物。
他泄愤似的将口袋甩在泥地:
“折腾这么长时间,就只有这些!我连个铜纽扣都没找到!”
不满和失望在人群中快速传开。
坐在最大一堆篝火旁的光头雅尔索尔芬,沉默地看着手里半空的干肉袋,将战士们粗鲁的抱怨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忍不住暗骂哈德尔那个混蛋!引他来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这几天,他带着手底下的战士们四处扫荡,结果发现沿途的农场连个人影都没,存粮也被掏得干干净净。
少数撞见的农民还不如他领地的奴隶,收获少得可怜,根本喂不饱手下这三百号战士!
就在此时,一个头上同样反光的亲信战士,悄悄地凑近索尔芬身边。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嘈杂的战士,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哈德尔这条破船已经漏水,我们也犯不着跟他绑在一起沉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希冀:
“听说东约特兰那位屠龙者,从西方新世界捞了一大笔财富。那些地方,才是真正的富饶猎场!要是能和他搭上线...”
索尔芬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眼神闪烁不定。
他仔细咀嚼着亲信的话,与罗戈尔合作,通往西边那片据说流淌着蜜糖和白银的新大陆...
他粗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显露出犹豫:
“可是...传言他亲手杀死了日德兰国王!我现在跟他结盟...那我岂不是把整个维姆兰都拖进浑水里去了?”
亲卫的低语如同毒蛇,丝丝钻入索尔芬的耳中:
“大人,只要我们把哈德尔那混蛋当作礼物绑了,送给东约特兰的雅尔!我们跟着罗戈尔去西边那片新发现的土地大抢特抢就行!发了财就走!日德兰那些家伙要复仇?”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
“那就让他们找屠龙者算账去!到时候他罗戈尔是死是活、抗不抗得住,和我们维姆兰有什么关系!”
闻言,索尔芬陷入沉默,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头皮,内心剧烈权衡。
亲信描绘的画面如此诱人,成堆的金银,精美的货物、数不清的奴隶...
这些想象中的财富瞬间压倒了那点对日德兰的忌惮。
哈德尔那张狡诈的脸在他脑海中与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堆瞬间重叠。
与其带着这群又饿又怒的战士空手而归,不如...
“好!”
索尔芬猛地一拍粗壮的大腿,声音像破锣般响起。
眼神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果断交织的凶光:
“就这么办!召集人手,立刻去找哈德尔那个混蛋,把他给我捆起来!”
与其在这吃土,不如拿这始作俑者去换一张通往金山的门票!
哈德尔在索尔芬眼中,已经从盟友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