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罗戈尔与南娜的“大战”结束,时间已经来到正午。
罗戈尔让南娜留下休息,独自走出营帐,找到了坐在营地篝火旁沉默擦拭着战斧的老维达。
“维达,”
罗戈尔直接下达了命令:
“通知所有人,收拾行装,明天一早准备返程。”
此行的目标已经达成,还有其他王国事务急待处理。
“如您所愿,陛下。”
老维达放下手中的战斧和磨石,从篝火旁缓缓站起身。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执行命令,而是略显踌躇地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
“大人,我有个请求。我想...成为一名神殿护卫。”
他的声音带着战士少有的迟疑道。
“嗯?”
闻言,罗戈尔微微挑了挑眉。
他立刻明白了维达此刻的心思,是这位老战士的虔诚作祟,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片刻的沉默后,罗戈尔心中迅速盘算,一个大胆的方案在他脑海中成型:
“会的,维达。你不但会成为神殿的守护者,你还会成为乌普萨拉的雅尔。”
“雅尔?!”
老维达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比刚才提出请求时还要踌躇不安:
“陛下,可乌普萨拉是圣地啊!这里只有祭司,从未有过领主。”
圣地被世俗领主统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老维达的认知。
“是的,这里是圣地,”
罗戈尔肯定了老维达的话,但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圣地也同样需要居民,需要秩序,需要一位忠诚且强大的战士来守护它的安宁,确保它不会成为动荡的源头。”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老维达的肩膀:
“放心吧,维达,在我加冕之后,这片最接近阿斯加德的圣地,就会成为你的封地与归宿。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的战斧为我效力。”
老维达张了张嘴,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表达了一下对那位渥尔娃的不满,却意外换来了国王陛下得承诺。
但将圣地划为世俗领地?这想法本身就让虔诚的他感到惶恐不安,这样做真的妥当吗?
...
科加农
沿着卡特加特寒冷的海岸线,一座崭新的港口显露轮廓。
自上次遭到意外突袭过后,拉格纳便率领科加农的所有头人,将精力全投入到了这座新港口的建设。
三个月过去,卡特加特港已经初具规模。
它那刚刚建成的十数道栈已经可以容纳上百艘长船停靠,完全不会显得拥挤。
凛冽的海风抽打着科加农海岸,正如罗戈尔国王当初离开时所说,今年的冬天不仅格外寒冷,且来的更早。
这也让拉格纳遇到了更为严峻的难题——他的存粮即将见底。
领地内的农场本就被维姆兰的光头劫掠,提前来临的冬季更使黑麦收成少了大半。
拉格纳的领民目前只能依靠东边的河流,捕捞鱼获来勉强维持生活。
领主长屋内,已经召开了庭议。
拉格纳坐于主位,面容比三个月前略显瘦削。
而追随他多年的伙伴也都坐在厅内。
“拉格纳, 达拉堡的库尔夫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同意以最低的价格向我们出售黑麦和腌鱼。”
金发的托尔斯坦率先打破了沉默,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旋即话锋一转:
“但库尔夫那家伙似乎并不打算放拉葛莎回来,用尽各种理由拖延。”
“嗯。”
拉格纳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小伙伴,脸上挤出一个惯有的笑容:
“至少我们有了粮食,兄弟们不会因为饿死被拖进霍尔海姆,哈哈。”
他试图用冷笑话冲淡忧虑,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
众人笑声过后,他的语气低沉,追问道:
“托尔斯坦,你亲眼见到拉葛莎了吗?她还好吗?”
“是的,我见到了她,拉格纳。”
“她本人看上去气色很好,没有被苛待的迹象。”
托尔斯坦带上了一点暖意,继续说道:
“但,拉葛莎的肚子看上去就像一面圆盾,拉格纳,看来不久你就要当父亲了!”
听闻妻子平安,拉格纳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宽慰。
然而,这份短暂的欣喜迅速被沉重所覆盖。
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之前的忧虑果然成真了。
数月前,国王罗戈尔曾暗示他需要派遣人质前往弗雷塔,被他明确拒绝。
上次被哈德尔突袭,他又将拉葛莎送到弗雷塔寻求庇护,显然国王陛下这次不会再给他面子了。
“神射手”里弗看着陷入沉思的拉格纳,忍不住开口:
“拉格纳,我们不能只顾着港口。”
因为哈德尔的突袭,里弗也失去了自己的农场,同乡都让他作为代表,和拉格纳谈谈。
搬到这里避难的人,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回去了,他们自己的农场还一片狼藉,再不照顾就全毁了,而且,我的农场也没了...
拉格纳被打断思绪,看向儿时玩伴里弗:
“我看到了,里弗。这样的冬天放你们回去,跟放你们去喂狼有什么区别,等不到回家,你们都会死在路上。”
他没办法放这些自由民回家,港口还未建成,他需要人手,为了自己的野心:
“我会从我的钱箱里取些银子出来,分给大家。让他们都安心待在港口,一切...等到来年春天再说。”
里弗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没再坚持。
显然,他也觉得拉格纳说的更有道理,也更负责。
这样严酷的寒冬,就算硬撑着回去,破败的家园也无力养活任何人,回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他低声应了句:“明白了。”
拉格纳强迫自己将关于拉葛莎和孩子的焦躁压下,他用力敲了敲桌面,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
“听说陛下已经在乌普兰大获全胜,我们这边也得加快进程,为明年开春后的劫掠做好准备!”
“是得准备。”
这时,坐在右边的弗洛基放下擦拭的匕首,头也不抬地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不过,日德兰那边已经选出了新王,是戈多弗里德的幼子,好像叫埃里克...”
长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面色变得凝重。
国王陛下赢了乌普兰,可他的手就算再长,现在也管不到日德兰海峡对面的事儿。
戈多弗里德的死,多少和他们科加农脱不了关系,如果让他们单独面对日德兰,那下场无异于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