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质问的围观者们先是面面相觑。
你看我，我看你，大部分人都显得茫然和犹豫。
在场的人当然都知道这里是神圣的乌普萨拉。
但许多人只是听说过圣地威名，但对大祭司其实并不了解。
而南娜...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慢慢响起:
“据说她能唤回亡灵！”
“她还曾预测过贡纳尔的死亡！”
“什么！她能预测未来？”
显然，南娜的声望在民间更加广为人知。
一位曾经接受过南娜草药救治的小头人，在罗戈尔的注视下，举起右手，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国王陛下，我相信女先知！”
在这位头人带头之后，人群立刻发出了更多附和声。
“渥尔娃！”
“选南娜！”
“她才是真正的神使！”
众人纷纷附议，声音很快汇成一片压倒性的声浪，民意在这一刻快速倒向了南娜。
老祭司抓着罗戈尔的手缓缓松开，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绝望地看着眼前不可逆转的局面。
乌普萨拉的权威，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
罗戈尔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见这位自称南娜的女渥尔娃在民众中竟拥有如此惊人的声望，心中大定。
至少不用为此付出一只眼睛，也算是件好事。
他站在原地想看女先知，等待她接下来的行动。
“国王陛下。”
在人群的注视下，南娜缓步走到罗戈尔身前。
她以一种庄严的姿态，缓缓单膝跪在罗戈尔面前。
“愿阿斯加德的荣光永远照耀您。”
南娜伸出双手，轻轻托起罗戈尔的左臂， 低下头， 对着那只冰冷的臂环郑重地印下一个轻吻。
“请允许卑微的渥尔娃南娜，效忠于您，成为您行走于人间的瓦尔基里！”
这个效忠宣言极其大胆，将罗戈尔比成女武神所侍奉的奥丁。
闻言，罗戈尔心中猛地一跳。
他低头审视着浑身散发着原始魅力的女人，脑海中思绪翻涌。
这女人突然现身表现善意，现在又如此高调地宣誓效忠...
她到底想要什么？
此举是真心归附，还是另有深意？
又或者，她真的把我当成了神只的化身？
短暂的静默后，罗戈尔压下心中疑虑，将跪着的南娜扶起：
“我接受你的效忠，南娜。愿诸神见证你的誓言。”
随即，他目光立刻转向一旁面如死灰的老祭司：
“祭司，这三场试炼，我算是通过了吧。”
语气不再带有任何商榷余地，彻底堵死老祭司的退路。
“过...过了。”
老祭司已经面白如纸，双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如同一个泄了气的干瘪皮球。
他明白，大势已去，神庙的权威在这场对质中彻底崩塌。
“很好，那就麻烦您，在来年万物复苏之际，在乌普萨拉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
罗戈尔满意地点点头，不容置疑地继续下达指令：
“还有，务必把这个消息通告四方，让更远土地上的人民和勇士，都能知晓诸神的旨意。”
老祭司仿佛被抽去脊骨， 在几名年轻辅祭的搀扶下，踉跄地走回了神庙大门。
神庙外，人群再次爆发出狂热欢呼。
他们亲眼见证了国王的又一次史诗！
这一次，国王用武力斩杀了神殿守卫，用智慧击败了乌普萨拉巫祭，更有法力强大的渥尔娃背书！
罗戈尔没有理会欢呼的人群，转过身，目光在狂热的女先知脸上稍作停留，随后稳步从场地中心离开。
来到老维达身边：
“走吧。”
老维达没有说话，带领着亲卫跟在罗戈尔身后。
队伍簇拥着他们的王，缓缓走下通往营地的山道，将喧嚣的乌普萨拉暂时留在了身后。
...
营地内，罗戈尔坐定后，立刻唤来了老维达与渥尔娃南娜。
他目光落在南娜身上，开门见山道：
“南娜，你便是那位行走于乌普兰的渥尔娃？”
“是的，陛下。”
南娜微微颔首， 脸上表情依旧平淡的回道。
罗戈尔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看似随意地轻声追问：
“我听说，你曾诅咒了我的勇士？”
现在，他就很想搞清楚这位女先知的来历。
“不，陛下， 那并不是诅咒。”
南娜毫不犹豫地否认，她那双灰色的眼眸直视着罗戈尔，坦然地解释道：
“我只是在当时，预知到了贡纳尔的命运...”
“哦？”
罗戈尔闻言，眼中流露出浓厚的探究兴趣，：
“你是说，那是源自诸神的预言？或者，你那时就得到了关于未来的某种启示？”
难道，这世界真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拨动命运之弦？
“预见未来是诸神的领域，我仅仅感受到命运的片段。”
南娜平静地阐述，同时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老维达， 声音轻柔：
“贡纳尔心胸狭窄，容不得强过自己的勇士。这样的战士若长久留在其麾下，贡纳尔必定会寻衅降罪，酿成直死的命运。 我当众谏言，只是希望他能反省自身，避免这注定的灾祸降临罢了。”
“哈哈，原来如此！”
罗戈尔听完，见她将事件归因于性格缺陷与必然的命运纠葛，发出一阵爽朗的轻笑，顺势在两人之间扮演起调和者：
“看来这一切都是误会喽，老维达，你也听到了，南娜并没有对你降下诅咒。回头我派人为你解释便可，以后你不必再为此事困扰了。”
老维达肌肉紧绷，紧握的双拳青筋跳动，他死死盯着南娜，看起来并未释怀。
说来也属正常，毕竟他可是因为这女人一句话，被整个乌普兰雅尔拒绝效忠，并且还无法进入圣地。
但在罗戈尔的明确调解下，他沉默了几秒，最终选择给自家国王面子，强行压下恨意。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目光再次扫过端坐的女渥尔娃，动作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接受。
旋即，不等罗戈尔再次开口，老战士站起身离开了营帐...
罗戈尔看维达离开，目光重新落回南娜身上：
“所以，你来为我解围，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