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看样子你能听懂。”
罗尔夫表情平静， 后退一步，似乎对这个萨米人的反应有些无奈：
“听着，一会儿我会放你走。你离开后，必须找到你的族人，告诉他们——罗戈尔陛下有令，要求瓦尔切雷所有的萨米人立刻前往东约特兰，在新王的庇护下生活。”
闻言，本还一脸死志的海卡，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罗尔夫标志性的鹰钩鼻，那个名字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
“哦~”
罗尔夫捕捉到了海卡眼中的震惊，心下了然道：
“看来你还知道我们尊贵的国王陛下，那就省事多了。”
罗尔夫知道眼前的萨米战士应该知晓不少内情，旋即保证道：
“你不需要怀疑，我以诸神的名义起誓，只要你能把你的族人全部聚集起来，我罗尔夫就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我不会把族人的安危置于你们这些屠夫的斧刃之下。”
海卡从震惊中恢复，依旧摆出那副软硬不吃的姿态。
“萨米人，你们没有选择。”
罗尔夫的耐心终于被磨尽了，面色瞬间阴翳下来。
“你们失去了大半人手，连过冬的物资都丢在这里。 没有食物和栖身之所，你们就算不被我们追杀，也会被冻死、饿死！”
他走上前拎起海卡的头发，冰冷补充道：
“要不是国王陛下的要求，你这种人，连跪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这头不知好歹的萨米猪。”
“答应他！海卡...答应他！”
就在这时，原本精神恍惚的老谢尔蒂，挣扎着从地面爬起， 声音颤抖着对海卡喊道。
“族长！我们怎么能相...”
油彩战士立刻扭头看向自家酋长，眼神复杂。
他仍然无法相信这些刚刚还在屠杀的维京蛮子，让他去召集族人送到维京人嘴边？
“他说的对，海卡...”
老谢尔蒂有气无力地重复着，语气充满了挫败和颓废，眼神却努力聚焦：
“如果不是索娅，我们现在已经被鲁霍塔索去了灵魂，不可能还有机会说话...”
（注：鲁霍塔，萨米信仰中的死神。）
虽然一切都超出了老谢尔蒂的预料，但他总算还是理清了原委—— 维京人在南边的战争结束了，那个抢走他女儿的维京雅尔，如今成为了这片土地的新国王！
那个曾经对他无礼的维京人，此刻成了他们这些萨米人的庇护者。
一切就像是命运开的玩笑，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海卡，默认了罗尔夫的条件。
海卡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罗尔夫冰冷的脸，又看了看精神近乎崩溃的族长，最终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低下了那颗涂满油彩的头颅。
特里格维见状，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将海卡带下去准备放行...
......
锡格蒂纳以北的耶夫勒聚落。
领主长屋内，短须海尔卡和乱发达维特正围坐在火塘边上。
“海尔卡，我最近收到一些不好的风声。”
头发散乱的达维特皱着眉，用低沉的声音开启话题。
“听说，托卡那家伙，似乎没有死在弗雷塔，反而从约特兰那边逃出来了...”
“嗯...确实有这个消息。”
留着浓密短须的海尔卡一边大口咀嚼着鲱鱼，一边含糊不清地应和道：
“不过他的老巢...法伦那边的几个本地头人趁着托克被清剿，已经开始私下串联，想要动手推翻他的长屋了。”
“问题就在这儿，海尔卡。”
达维特身体前倾，用手指敲了下桌面，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托克没死透，如果给他喘息时间，收拾那帮不成气候的头人，法伦肯定还会重回他的手里。”
海尔卡随手将鱼骨扔在木桌上，看向达维特的眼睛：
“达维特，直说吧。你亲自跑来耶夫勒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分享这个糟糕的消息吧？”
“海尔卡，你还记得陛下说过什么吗？陛下说过，托卡的领地由我们分配。”
达维特靠回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摊手道：
“我可不信特里格维和罗尔夫那两个家伙没想法，如果我们不把法伦拿下，等来年所有人宣誓效忠，法伦可就不一定归谁了...我们不如趁这个冬天，直接出兵...”
“嗯，你说得有道理，达维特，确实该这么办！”
短须海尔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双手搁在桌面上缓缓开口：
“但法伦就那么大，等拿下之后呢，这块新吃下的地盘，怎么分？”
“法伦南边的坡地和伐木场归我，东边的农场归你。”
达维特立刻抛出了预备好的分配方案，看似公正道：
“至于法伦的长屋我就不要了，也让给你。”
“呵~达维特，法伦东边挨着罗尔夫和特里格维那两个家伙的领地，帮你天天提防他们？我可没那么傻。”
海尔卡斜眼看着达维特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陡然转冷：
“还有，你把南边那片破地方划给自己，当我是瞎子吗？真以为我不知道那底下藏着座铜矿？”
闻言，达维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海尔卡对法伦的情报如此了解。
短暂沉默后，他烦躁地摊手道：
“不管你怎么想，事实是，我们再不趁这个冬天拿下法伦，等来年春天，这地盘就彻底飞了，你就说你想怎么分？”
海尔卡眼神不善地盯着达维特道：
“东边的农场归我，铜矿我要七成。”
看到达维特想开口，海尔卡抢先一步堵住：
“否则你就自己带兵去打法伦，我宁愿把铜矿的消息告诉国王陛下。”
达维特抿着嘴唇，衡量着得失，海尔卡显然也拿捏了这点。
过了十几秒，他猛地坐直身体道：
“法伦东边的农场归你，南边归我，铜矿收益对半开！现在可以商量什么时候出兵了吧？”
南边的农场和一半铜矿也已足够，再纠缠只会耽误时间。
“早等你这句话了，我的人随时可以出发。”
闻言，海尔卡把剔牙的小木棍丢进火堆里，轻松地喃喃道：
“你回去调人吧，什么时候凑齐了人手，我们就去法伦。”
“不用等了！”
闻言，达维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
“我的人马，已经带来耶夫勒了，就在不远候着呢。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海尔卡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达维特早已下定决心，不由对这个看似散漫的家伙高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