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勇士，就算他是个撒克逊人。”
罗戈尔骑在马上，对身后的战士说道：
“将他在此安葬。”
地上躺着的残破尸体，正是麦西亚的军事统帅塞加尔，年仅三十。
...
就在希望破灭之际，塞加尔没有回应主教。
他闭上眼睛，思绪在脑海中挣扎：
是英勇赴死，还是追上科恩沃尔夫的队伍一起逃跑？
战争已经失败，就算逃，泥泞的道路也只会耗尽他们的体力，最终被诺斯人追上。
不如，让这些海寇看看撒克逊人的勇气！
塞加尔死死盯着逼近的血鸦旗帜，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他望向四周，西赖丁的残兵也陷入混乱，有人跟着埃德加的方向跑，有人则盲目地冲向其他方向。
而自己身边只剩下忠诚的亲兵和那位平静的主教。
塞加尔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血腥和泥土味的雾气灌入肺腑。
他最后看了一眼埃德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视死如归的主教和亲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为了麦西亚，为了奥法陛下！”
他呐喊着将长剑高举，轻夹马腹，主动迎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血色浪潮。
主教紧随其后，手中紧握十字架，低声祈祷。他们知道结局，但选择直面。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在英勇的塞加尔与诺斯战团接触的瞬间，战马便被一柄双手战斧劈中胸腔，他自己也摔落马下，被维京人团团包围。
即便他拼死反抗，也无法阻止战斧镶入身躯，只能在鲜血流光之前，多带走一个敌人...
临死前，塞加尔才开始思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回家，而不是在这片异乡的战场上死去。
天国也没有向他打开大门，可能是因为他做了不少恶事。
死亡如此之近，冰冷、麻木包裹着他，让他再无气力睁开双眼。
得到命令后，数名维京战士上前收敛了塞加尔的尸首。
维京之王不再理会此处情景，纵马追向撒克逊溃逃的队伍。
...
山坡中段，西赖丁的农兵们遇到了身后追来的维京战团。
撒克逊农兵看到郡长逃跑，早已失去了斗志，士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不顾军官的呵斥四散奔逃，只剩下少数常备兵还在结阵抵抗。
而他们的郡长已经骑马逃离了战场，身后跟着十数个亲兵。
浓雾消散不少，他已经能隐约看到博尔顿堡的影子：
“该死的塞加尔！该死的科恩沃尔夫！该死的诺斯蛮子....”
他在口中不断诅咒着妨碍他野心的事物，盘算着回到城堡该带多少财物，该去哪位远亲家中避难...
“呼~”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响起，胯下的战马嘶鸣着将他重重甩翻在地。
“该死！你这头畜生！连你也想谋害我吗？”
埃德加咒骂着抬起头，却发现战马脖颈上扎着一根投矛。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一圈诺斯蛮子已经围拢上来：
“不不不，这里怎么会有诺斯人，不不...”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个身材高大的诺斯人首领已经反握战斧，用斧柄将他抽晕过去：
“忒~这家伙骑着马，应该值不少钱吧，哈哈。”
埃德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名字只差一个音节的诺斯海寇抓住。
没错，埋伏在此的正是维京雅尔，贪财的埃德温。
...
“留下一千人收拾战场，让战士们放慢速度。”
罗戈尔骑在白色战马上，对身后的雅尔们下达命令后，便策马赶向灰胡子战团：
“老家伙们，献给奥丁的祭品跑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哈哈，陛下，满脚沾泥可跑不了多远。”
面对国王的调侃，灰胡子的老兵们发出哄笑：
“您要的人头，我们肯定给您带回来。”
他们一生经历的战斗早已超过十指之数，深知这样的路况，就算敌人骑马也跑不远。
只要吊在他们身后，等那些溃兵人困马乏，抓他们就像抓没了翅膀的鸟儿一样容易。
“废话少说，带路。”
罗戈尔看着这些老兵没有丝毫紧张，心中满意：
“那人头我可是要吊在约维克城的门口，只有一个国王的脑袋，显得太过寒酸了些...”
年轻战士固然英勇，但老兵的经验和沉稳才是最可靠的。
灰胡子战团哄笑着，在逐渐消散的雾气中，辨认着敌人溃逃的痕迹，开始追踪。
国王罗戈尔则率领主力军队，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
...
“呼，呼~”
麦西亚的新王喘着粗气，被战马颠得胯下生疼：
“我们现在在哪？那些诺斯人不会追上来吧？”
“陛下，这儿离战场不远，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一位麦西亚郡长看向自家国王，语气恭敬地回答。
虽然这位国王原本只是个小头人，但人家现在是麦西亚名义上的君主。
“陛下，”
一位年轻的郡长策马靠近科恩沃尔夫，压低声音建议道：
“这些农兵拖慢了我们的速度，不如让奥法陛下的旧部带领他们，我们先行一步？”
“好，好，我们先行一步，不能让那些诺斯人追上我们。”
科恩沃尔夫难掩脸上的疲惫与恐惧，脑子早已不做思考，听到有人出主意，立刻点头应允。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年轻郡长闻言，嘴角勾起一丝阴谋得逞的弧度，立刻开始安排。
很快，国王和几位郡长在少量亲卫的簇拥下，抛下行动迟缓的农兵和断后部队，加速向南方逃去。
被抛弃的士兵们茫然地看着远去的马蹄，脸上写满了绝望。
待罗戈尔找到这些被抛弃的撒克逊部队时，这些溃兵竟然没有丝毫抵抗，只是四散奔逃，完全不像军队的样子。
“你们的国王在哪？”
罗戈尔在马背上伏低身姿，看向面前的撒克逊军士问道。
“我们的国王死了。”
撒克逊军士偏过头，没有直视这位异族之王，看的出来，也是向往生的一面。
“死了？”
罗戈尔饶有兴致地坐直身体，抽出腰间的长剑，用剑尖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
“怎么死的？难道你们杀了自己的国王？”
“呼，呼~”
军士的呼吸变得粗重，似乎在生与死的抉择中挣扎。
片刻后，他声音嘶哑地说道：
“是你...是你杀死了奥法陛下。”
“真是个悲剧，我的人在那场战争也死了不少。”
罗戈尔脸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声音平静道：
“不过，我问的是你们现在的国王，科恩沃尔夫。”
“科恩沃尔夫？”
军士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带着明显的轻蔑：
“他不配做我们的国王，我们的国王只有奥法陛下！”
他的气势随即一泄，声音低落下去：
“他...他早就跑了，和那些郡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