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者，我觉得这样的利刃，一柄足以卖上200德涅尔。”
大学士阿尔昆从忧虑中回过神，看向异族之王继续道：
“如果您不满意，我也只能派遣信使，去向查理曼陛下请求权限。”
阿尔昆知道，这又是一场新的谈判，而对方手中的筹码明显要比他的多。
阿尔昆并不想为此做出让步，如果法兰克继续为此付出更多代价，那他这个皇家顾问也就做到头了。
“两百德涅尔？这可不够...”
罗戈尔转过身向锻造工坊外部走去，独眼老铁匠赶忙跟在身后。
阿尔昆也只好追随异族之王的脚步。
三人带领随从来到一处河道，这是老乌普萨拉山顶流下的积水，其水系主要汇入菲里斯河，最终注入梅拉伦湖。
而这条水流旁也建立着三座中小型工坊，罗戈尔带着阿尔昆进入其中一间。
大学士打眼望去，却发现工坊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架简陋的水车陈放其中。
“大学士，刚才那样的长剑，我愿意以250枚德涅尔的价格出售给法兰克。要知道，这些长剑，就算在我的治下都要售卖100枚奥丁银币。而法兰克的银币，据我所知，成色虽然不错，但分量嘛，三枚德涅尔才能够抵得上一枚奥丁银币。”
罗戈尔坐在那架简陋水车之上，目光扫过水车与大学士的脸，等待着对方的提问。
“尊贵者，感谢您的慷慨，我会立刻写信，派人通知查理曼陛下，如果方便，请您让人准备1500把高品质的长剑，相信查理曼陛下会尽快派人送来银币。”
阿尔昆见状，立刻恭敬的表示感谢，但却规避了对方想要继续的话题。
“如果银币送来，这些武器都是现成的，交易肯定会很顺利，大学士。”
罗戈尔闻言，眉头皱在一起，这个老东西真是个滑头，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却不继续，他只好拍了拍坐下的水车道：
“还有，我不需要查理曼为此付出更多白银，当然是有条件的，我需要你来帮我完善这个东西。”
“恕我无能，尊贵者，这样的东西是查理曼陛下派专人建造维护的，我对此也不甚了解，可能帮不到您。”
闻言，阿尔昆双手交叉低垂，目光也看向地面，他知道这话说出去，对方肯定会反应激烈。
“呼，大学士，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你作为查理曼的皇家顾问，我相信，完善这东西，肯定花不了你多长时间，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多费口舌。”
罗戈尔从水车上站起身，走到大学士身旁道：
“你派人给查理曼送去口信，你需要在我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从明天起，你就应该捡起你的职责了，阿尔昆。如果在来年没有完成这项工作，相信我，谈判时，我不会带上你的。”
“尊贵者...”
阿尔昆抬头张了张嘴，常年生活在查理曼治下的他，何时见过如此无赖的统治者。
但这时，罗戈尔已经走到工坊门口，没有给他丝毫商量的余地。
阿尔昆明白，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拒绝意味着谈判破裂，甚至可能危及自身安全。
他环顾这空旷的工坊，那架简陋的水车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法兰克的水车技术远比这先进复杂，用于驱动磨坊、灌溉农田。
罗戈尔显然看中了这一点，想用武器交易作为掩护，索要法兰克的核心技术。
阿尔昆内心挣扎，僵持下去，他将再也回不到查理曼陛下的身边。
查理曼陛下欣赏他、重用他，两人的友谊早已深植他的内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疾步走向异族之王：
“尊贵者，我对水车并不了解，我需要时间研究这些工艺。”
罗戈尔嘴角微扬，知道对方妥协了，他指了指独眼老铁匠道：
“这样才对，大学士。都阿林叔叔会协助你，工坊和人手随你调用，只要你能尽快完成，来年谈判时，你肯定会见到伟大的查理。”
都阿林哼了一声，显然对给外人打下手不满，但也没有反驳。
阿尔昆走到水车前，仔细查看，结构粗糙，效率低下。
他心中盘算，只要稍加修改，便能完成，与其与这位无赖的国王耗着，不如尽早完成。
旋即，他转头看向望着他的异族之王道：
“尊贵者，灌溉引水的水车，我可以尝试改进设计。”
“很好，除了武器交易，我还可以降低你们的关税，开放沿途港口，允许法兰克商船优先停泊。想想看，畅通的贸易路线，对两国都有利。”
虽然这位传奇的大学士已经妥协，罗戈尔却依然步步紧逼：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改进的图纸和模型。放心，大学士，一旦完成，你的付出将会得到回报。”
言罢，罗戈尔转身离开，心中补充道：
“那时，你当然可以见到你的查理陛下，不过，你的灵魂将留在这片土地。”
待国王离开，独眼老铁匠凑到阿尔昆身边，闷声置疑道：
“秃子，你真能改进这破玩意？我可是花了两个月，也没搞明白这东西的用处。”
“咳咳，当然。”
还在思索如何改进水车的阿尔昆被老铁匠一声秃子噎住，轻咳两声，转身看向独眼老铁匠微微颔首：
“阿尔昆。”
“都阿林。”
见状，老铁匠也只好先自我介绍，但他对这项新东西的兴趣，明显高于对这个异族秃子的友善：
“不管是木材，还是零件，我都能给你提供，但我还是想问问，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这件器具名为水车，可以利用水的力量对粮食进行加工，比如推动石磨。”
阿尔昆见对方的兴趣如此高昂，只好无奈解释道。
“推动石磨？这东西能够推动石磨？”
闻言，老铁匠的独眼中思索之色更浓，片刻后，向大学士急声问道：
“那它是不是也能像矮人与诸神的魔法那样，挥舞锻锤，使用各种工具？”
“这...”
大学士常年钻研文学，罗马战略与宗教古籍，对工业方面的学术却不精通，听到这异族铁匠的提问，脑中突然掀起风暴，也许....
法兰克那些驱动磨坊的巨大水车，其原理确实可以应用到锻造上？
利用水流的力量代替人力挥动沉重的锻锤？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震。
就这样，大学士就被罗戈尔留在了乌普萨拉工坊，与都阿林一起开始制作大型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