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的尼亚湾略显阴冷的海面上，十数艘维京长船正破浪前行。
“艾尔大人，再过不远，前面那片海岸线就是芬兰南部的领地了。”
克莱恩与伊萨克一同站在船头，克莱恩回头向正抚着桅杆的艾尔报告道。
“我记得这个地方，这是芬兰的南部海岸，我上次带领战团曾经到过这里。”
闻言，艾尔松开桅杆，迈步走到船头，望向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海岸：
“但上一次因为携带的战利品和奴隶太多，我没有继续向芬人的领地深入。”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几艘长船，语气严肃道：
“但这次情况不同，博格大人亲自压阵，所有人都要好好表现，绝不能给我们的战团丢脸。”
“是，艾尔大人。”
克莱恩也随着艾尔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那几艘飘扬着雅尔博格家徽的旗舰，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雅尔博格似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就是不知道南边的芬人，是不是也如北方那群哈米人一般孱弱。
“尤其是你，克莱恩。”
艾尔回过头，目光落在身旁这位来自萨克森的勇士脸上，心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你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战团，如果这次行动中，你能够在博格大人面前有足够出色的表现...”
实际上，艾尔既欣赏克莱恩的武勇和潜力，又对其难以掌控感到不快：
“相信以博格大人的慷慨，绝不会吝啬对你的赏赐。”
通过和伊萨克平时的交谈，艾尔早已得知克莱恩是从萨克森地区流亡至此的贵族之子。
论出身，克莱恩的背景并不比他这个雅尔次子差多少。
艾尔内心很清楚，像克莱恩这样拥有强烈雄心的勇士，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与其将来可能产生间隙，不如趁着对方现在还在自己麾下效力，尽可能地利用对方为自己争取声望...
“感谢您的提醒，大人。”
而对于此事，克莱恩与伊萨克都心知肚明。
现在效力于艾尔，只不过是因为对方于自己有恩。
克莱恩也不想让伊萨克这位老大哥对自己失望，所以才留了下来。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相比于艾尔这样一位连雅尔都算不上的战团领袖，显然直接效忠于北境守护斯蒂格那样的大人物，才是更快实现自己抱负的途径。
“艾尔大人，自从国王陛下和法兰克联姻后，王都的市场很是热闹啊。”
这时，市侩的伊萨克带着笑脸转过头，插话道，巧妙地缓解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我听说那里不光大量收拢奴隶，各种皮货的收购价格也相当可观，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好消息啊。”
“是啊，那可是国王陛下的法令。”
闻言，艾尔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
“不过说起来，相比于我们所能赚到的银币，那些常驻在锡格蒂纳的收购商人才是真正吃得满嘴流油的家伙。”
他接过话头，但语气中带着些许抱怨：
“我听说，他们只要把收上来的皮货运到法兰克那边去，就算是一张普通的皮子，就能卖上7枚甚至更多的银币！”
“嗯~也不能这么说，艾尔大人。我在萨克森和法兰克边境待过，见过那边流通的银币。”
听着艾尔带着不满的抱怨，克莱恩眼中闪过思索，分析道：
“他们的德涅尔，无论是成色还是工艺，都远不如奥丁银币，通常两枚德涅尔才能抵的上一枚奥丁银币。如果那些皮货商是拿奥丁银币收购，相信他们的利润也算不上特别丰厚。”
“但就算是这样计算，一张皮货转手之间，也足够那些商人稳稳地赚取两枚普通银币的利润了，克莱恩。”
秋日的海风带着寒意吹来，艾尔吸了吸鼻子，语气依然带着不忿：
“一想到我们拼死拼活从芬人手中抢来的战利品，大部分利润却被那些坐在温暖屋子里的商人轻松拿走，我心里就不舒服。要我说，与其让这些该死的矮人信徒赚走银币，我们不如自己组织船队，把皮货运到法兰克去卖掉！”
“艾尔大人，我们快要靠岸了。”
就在艾尔还在抱怨之际，一直观察着海岸线的伊萨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指着前方对艾尔说道：
“那些芬人似乎对我们有所防备啊，情况和我们预想的不太一样，大人。”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海滩不远处的林地，已经聚集起了一支人数不少的芬人队伍，手持长矛弓箭严阵以待。
“艾尔！让你的人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小心弓箭！”
这时，不远处那艘飘扬着南境守护旗帜的旗舰上，传来了雅尔博格的呼喝。
博格站在船头，面色不善，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显然已经做好了抢滩登陆的准备。
闻言，艾尔立刻转身，朝着雅尔博格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收到指令。
他随即转过头，对着长船上的战士们急声喊道：
“把盾牌都拉起来，小心芬人的弓箭！”
战士们闻声而动，纷纷将长船两边的盾牌拉起，金属包边的木盾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面对这样的局面，雅尔博格果断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凶险的策略，强行抢占海滩，发动强攻。
他拔出佩剑，指向岸边，声音拔高：
“加速，冲上海滩，让他们见识一下哥特兰人的勇气！”
面对普通船只根本无法靠岸的浅滩，维京长船吃水极浅的优势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雅尔博格一声令下，整个船队非但没有收帆减速，反而在各自领航员的高声呵斥下，战士们更加奋力地划动船桨，利用最后的惯性，让船只冲向海滩！
从近海到滩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维京船队便接二连三地冲上了海滩。
船底与砂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难听的嘎吱声。
与此同时，空中也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嗖嗖”声，芬人的箭矢如同坠鸟飞射而来。
哆哆声响起，箭支大部分都钉在了长船的盾牌上，但也有少数箭矢越过盾墙，射中了来不及躲避的船员，引发几声闷哼。
除了箭矢破空和船只摩擦的噪音，雅尔博格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也在嘈杂的海滩上格外清晰：
“盾墙，快结成盾墙，你们这些混蛋！动作快一点，别让你身边的兄弟受伤。”
他一边指挥自己的亲卫，一边大声呵斥着，让所有南境战士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