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陛下，庄园。”
看着主位上面色有些凝重的国王，皮埃尔再次开口：
“虽然目前还无法精确估算出推行庄园制所能带来的具体收益，但就王国当前的财政状况和土地产出来看，暂时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增加税收了，陛下。”
“这里不是法兰克，皮埃尔。”
罗戈尔微微眯起眼睛，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推行庄园会引起多大的反弹。”
作为这个维京王国的初代国王，他推行的每一项制度都将在后世产生回响，所以对此罗戈尔还是很慎重的。
“陛下明智，这些可能引发的后果，我和阿德贝尔克也反复讨论过。”
皮埃尔微微躬身，作为一个博学的游历者，他已经将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这次前来谏言，皮埃尔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但如果不能增加税收，一旦您无法通过冒险产生收益，那么王国将会出现财政空洞！”
“呼~”
罗戈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何尝不明白，土地兼并、集中管理以提升效率和税收，几乎是所有王国都会采取的措施。
但历史的教训也历历在目：每一个强大王国的覆灭，往往根源就在于资源过度集中到少数权贵手中，导致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平民失去生计、无法生存，最终引发席卷一切的动荡。
正应了他遥远故乡的那句古老箴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国王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聚焦在皮埃尔身上，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你会怎么做，皮埃尔？”
皮埃尔闻言，立刻摇了摇头。
他此次进言是为了给国王分忧，可绝不是为了去当推行这种得罪人政策的替死鬼：
“这件事我办不到，陛下。”
作为深谙权力运作的学者，皮埃尔非常清楚统治者此刻询问的背后，寻找替罪羊的意图：
“推行庄园只能由您亲自下令，在斯堪的纳维亚没有任何人能拥有您这样的声望...”
“嗯~关于庄园制度具体法令，由你来负责拟定，皮埃尔，我需要你拿出一个尽可能详尽的土地细则。”
罗戈尔见状，心中明了皮埃尔这是想明哲保身，但他原本也只是希望听听这位见多识广的财政官有没有什么更稳妥的办法而已：
“剩下的...我会处理。”
“是，陛下。”
皮埃尔闻言如释重负，立刻就要起身告退，准备去着手起草方案。
“等等，把这碗汤带走，皮埃尔。”
罗戈尔却出声叫住了他，他用一只手撑着脸颊，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可是我亲手炖的浓汤，味道还不错，别浪费了。”
皮埃尔只好停下脚步，转身恭敬地端起桌上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浓汤，再次向国王行礼，才小心翼翼地端着汤碗，缓步退出了国王的厅堂。
......
三天后，在弗雷塔的广场上，召开了一场大型集会。
集会的举办者是当地的最高长官，维达之子乌尔夫。
而邀请的对象，全都是东约特兰地区拥有土地的农场主，无论其农场规模大小，只要能被找到的，都收到了邀请。
由于正值秋收，不少人都被迫放下地里的活计，仓促赶来，脸上带着些不情愿。
前往弗雷塔的路上，一些来自同一地区、彼此相识的农场主有机会结伴而行，其中就有人忍不住向同伴打听。
“你说，乌尔夫大人把我们召集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东约特兰的地势相对平缓，村落分布较密，也使得此地自由民的交流更为密切。
“这我哪知道？我那边地里的麦子还没弄完，就收到了命令，必须得来。”
另一人闻言，脸色颇为难看，嘟囔着抱怨道：
“奥丁的胡子，耽误这几天，我就得损失不少过冬的粮食！”
这时，旁边一位看起来年纪较长的农场主压低声音插话道：
“我听说啊，这次集会，其实是国王陛下的意思。”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很快就有其他人附和证实：
“我有个远房侄子就在弗雷塔当守卫，他偷偷告诉我，说国王这次召集我们，是要给我们这些人一次发财的机会！”
消息传得有些模糊，但“国王”和“发财机会”这些词汇足以调动起大部分人的好奇心。
“真的吗？陛下果然还是记着我们东约特兰的，哈哈！”
闻言，不少原本带着怨气而来的自由民，兴致高昂起来，脸上的愁容被期待取代。
“要是真有这样的好事，那这次说什么也要表现一下！”
“可不是嘛，之前，那些没土地的家伙跟着国王去西边，可都是发了大财回来的。”
“嘘，别说话了，乌尔夫大人来了...”
随着小声的惊呼和大批守卫的开路，披着狼皮围脖的乌尔夫便来到了台上：
“诸位，今天邀请你们来，只为了一件事。”
说着，乌尔夫停住了嘴边的话，看向台下：
“你们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乌尔夫大人，快别说谜语了，我们已经等不及了。”
“是啊，是啊，大人，这边忙完，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乌拉乌拉...”
台下的骚乱似乎让乌尔夫很满意，这是国王陛下教他的一些演讲小手段。
片刻后，乌尔夫压了压手，面带微笑道：
“是国王陛下新颁布的政策，这项政策，能够让你们免于每年上缴土地税，而且还能抛下耕作的劳苦。”
“到底是什么啊，乌尔夫大人，您倒是快说啊。”
见台上的乌尔夫又在打谜语，不少自由民已经被好奇心折磨的抓耳挠腮。
被台下的吃瓜群众催促，乌尔夫也有些紧张，毕竟年轻第一次登台：
“国王陛下颁布了集社制度，相邻的农庄之间，可以建立集社，共同推举出一位社长，每年只需社长向王国缴纳赋税，而集社成员则可以免除土地税。”
闻言，台下再次爆发议论：
“那谁会去当社长啊，不如做个集社成员，还不用缴纳税收。”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还没说社长拥有什么权利呢！”
“是啊，乌尔夫大人，社长有什么权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