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恩斯贝格山堡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座建立在险峻山脊上的要塞,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军事压力。
两千余名维京战士紧握着武器,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下方蜿蜒的山道。
法兰克人的大军就在不远处,死神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是素有“勇士”之称的布兰德。
作为弗雷岛的雅尔,布兰德不仅继承了家族勇猛的基因,更在多年的征战中,磨练出了一套严酷的军事思维。
当斯蒂格在国王下达防守指令后,便毫不犹豫地将这座至关重要的堡垒,交给了这位北境死忠。
因为阿恩斯贝格不仅是一道防线,更是镶在敌人咽喉的一根长钉。
进入阿恩斯贝格后,布兰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严格遵循了斯蒂格的嘱托,立刻下令加固城防工事。
原本就险要的城墙被重新修缮,滚木礌石被堆积在垛口,干土被安置在最佳的倾泻点。
除此之外,布兰德还展现出了他极具侵略性的一面。
他派出了大量的斥候,甚至主动派遣小股部队在周边山林游走,进行主动式的防御骚扰,试图掌握这处战场的主动权。
然而,最近几日,这位一向凶猛的北境将领,却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连日来,布兰德的斥候,不断传回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
一支人数极其庞大的法兰克军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穿插到了他们的背后。
这支敌军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般,直接切断了阿恩斯贝格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面对如此危局,布兰德展现出了一个优秀指挥官的责任感。
他立刻派遣最精干的信使,试图突破重围,将这个十万火急的消息送往多特蒙德,告知国王。
此外,他还不断派出斥候,试图探明那支敌军大军的动向和真实意图。
但不管他派出的信使,还是斥候,都仿佛泥牛入海,了无音讯。
困守数日,粮草虽然尚足,但阿恩斯贝格这座孤城,已经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布兰德已经做好了决死防卫的准备,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法兰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敌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在附近出现。
没有试探性的攻击,没有箭雨覆盖,甚至连一声战吼都没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直接进攻更让人感到恐惧。
此时,布兰德如往常几日一样,站在城头不断向外眺望。
深秋的冷风吹拂着他的长发,而他的内心却无比煎熬。
想要决战,却又看不到敌人的踪影;希望对方的目标不是阿恩斯贝格,却又对外界一无所知...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这位硬汉逼疯。
“雅尔,雅尔!”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就在布兰德焦躁不安之际,城下突然跑来了一名弗雷岛战士。
那人浑身泥泞,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和,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打起来了?什么打起来了,谁和谁打起来了??”
布兰德猛地回过头,疾步走向墙下的斥候,眉头紧锁着问道,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希望。
听到雅尔问话,斥候激动得浑身颤抖,压下胸口的火辣,快速汇报着他亲眼所见:
“是法兰克人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雅尔!”
“太乱了,雅尔,到处都是厮杀声,我没敢靠得太近....”
“但我确定,那绝对是我们北境战团的人,我们的援军来了!”
“通知所有人,准备集结!”
闻言,布兰德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立刻下达了命令。
作为一名传统的北欧战争统帅,布兰德一辈子都沉浸在进攻的快感中,从来没打过一次正儿八经的防守战。
数日的龟缩等待,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防守对于他来讲,就是一种折磨。
现在,听闻有了援军,有了同袍在城外浴血奋战,这位狂战士的血脉瞬间沸腾了。
不管战场形势如何,先莽过去再说!
...
与此同时,阿恩斯贝格外围的林间,已经成为一片血腥炼狱。
在斯蒂格率兵向西突围之后,罗戈尔立刻带领着主力残部,开始向这片茂密的林地快速撤退。
这片广袤的森林,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也是维京人最熟悉的战场。
虽然一路上,法兰克步兵不断阻挠,矢石如雨。
但在进入林间后,法兰克人便再也无法像在平原那般进行战阵对冲。
地形变得复杂,视野被压缩,法兰克步兵的战力被压制到了极限。
双方接触不久,法兰克的贵族军官们,便深刻感受到了来自维京战士的恐怖压制力。
这些来自北方荒芜之地的蛮子,单兵作战能力简直强得离谱。
他们没有精良的盔甲防护,阵型混乱不堪....
但他们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以及手中那些灵活的短柄战斧,却让法兰克人吃尽了苦头。
加之己方士兵装备更加沉重,且不少人手持长矛,在林地间作战,根本无法占据优势。
现实是残酷的,在狭窄的林间,法兰克战阵宛如笨重的野猪,空长着獠牙,却根本无法发挥冲锋的优势。
每当他们试图结阵推进,维京人就像是一群灵活的森林狼,利用树木的掩护,从侧翼、从背后、从意想不到的死角扑上来。
一个接一个的法兰克士兵倒在血泊中,他们的长矛挥舞不开,沉重的防具让他们在林间步履蹒跚。
军团,正一点点任由对方不断啃食。
这片林地,正无情地消磨着他们的生命与士气...
林地边缘,查理曼正与数位亲信立马于此。
“陛下,那些诺斯蛮子很熟悉林地作战,我们...”
一旁,老侯爵瓦尔哈德皱着眉,看向跪在面前的传令官,对其传来的消息,有些担忧。
“嗯,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瓦尔哈德。”
闻言,查理曼面色平静,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部下,又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子:
“查理,让海因里希去班贝格,我们要抓捕罗戈尔这头恶狼,可能需要更多的士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