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卿的宴席摆在后山一处偏殿，温回春坐主位，几位长老陪在两侧，方允几人坐在下首。酒过三巡，温回春放下杯盏，目光转向叶浩：“叶道友，你也是方才突破的，你我交流交流？”
叶浩愣了一下。突破元婴的心得，搁在哪个宗门都是压箱底的秘密，寻常修士连提都不愿意提，生怕被人摸了自己的路数。可温回春主动开了这个口，他也就顺着接了。
“宗主是说，此次突破略有不同？”叶浩问。
温回春点了点头：“却有不同。根据历代记载，突破元婴，身体筋骨接全后，抵抗天劫，会有心魔入体。道心通明者若通过这次心魔考验，便直接晋升，将元婴收回，便是元婴修士。可此次突破——”他顿了顿，“心魔居然与我做了场交易。”
旁边几位长老脸色都变了。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探身问：“交易？阁主，心魔还能做交易？”
“上古有些秘闻，某些修士在突破更高境界时会遇到这种状况。有些修士拿不出心魔所索要的价码，最终身死道消。”温回春语气平缓，“可从没听说过元婴修士就会遇到这样的心魔契约。”
叶浩皱了皱眉：“那宗主您这是——阁主，您到底与心魔交易了什么？”
温回春沉默了一息，才开口：“我将自己的爱情，与心魔做了交换。换我突破元婴，可收元婴入窍。”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位花白胡子老头一拍大腿：“还好还好！还好阁主您身形伟岸，一般的……咳咳……男子入不了您的法眼，爱情什么的离您应该是很远的，换了就换了吧！眼下阁主突破元婴，这是大事，且是正事！”
温回春满头黑线。什么叫一般男子入不了我的法眼？听这意思，话里有话，好像是别人看不上我？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说出来，只轻咳一声，续道：“突破后，跟平常的元婴修士不同。听说有的元婴修士在记载中，突破时会引动天地异象，降下雷劫后，突破心魔桎梏，收婴入窍，修为会处于一个虚浮期，没有稳定。但我现在境界十分稳定、扎实。应该是我平日根基夯实且稳定，也有可能与那心魔交换了东西有关。”
几位长老听了，久久沉默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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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之后，方允把几人聚到一处僻静石室。陈老一进门就颤颤巍巍开口：“方公子，你们这……这干的有些大了吧？我怎么莫名其妙就掺入元婴修士之间的事来了？这样下去，就算我延年益寿几年，说不定某一日就被一位元婴修士拍死了。我还怎么炼丹啊？”
方允靠在石壁上，手指头在膝盖上轻搓，发出吱吱的细响：“那个元婴修士确实有些棘手。就算你不说，我也是需要解决的，不然总是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他抬眼扫了一圈：“眼下我们先在此宗门内。那个元婴修士虽然表面上对我们没什么威胁，但是护阁大阵已关，难保此人不进来找我们。一宗之主，元婴修士再强，也做不到分身乏术，更何况若是潜进来的另一个也是元婴修士呢？不要小看任意一个元婴修士的本事。”
刘玄把那具傀儡从储袋里摸出来，放在地上。几人凑过去看，傀儡安安静静的，身上没泛红光。刘玄松了口气：“还好，这傀儡并没有发光。那位林家老祖应该还没有出现在此地，或者离此地甚远。”
方允没接话。他手心里微微发颤，手指轻搓着，那点吱吱声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楚。他总觉得那处危机感并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近了。
叶浩坐在对面，抱着胳膊看了他一会儿：“师兄，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方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那位林家老祖走得太干脆了。一个元婴修士，为了那具血亲肉身跑了这么远的路，被温回春一掌拍走就真走了？连回头试探一下都没有？”
陈老插嘴：“那不是打不过嘛，元婴修士也惜命啊。”
“惜命归惜命，可他那些灵虫全折在阵里了，血亲肉身也没拿到，七十年的寿元账算不平。”方允手指头停下来，“他得回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回来。”
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云清瑶忽然轻声开口：“方师兄，你说……他会不会去找帮手？”
方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个可能性他也想过，只是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摊开。一个元婴老祖，在外头经营这么多年，谁知道有没有一两个交情过硬的老怪。若真请来一位，两个元婴往山门一站，温回春刚突破，未必扛得住。
“先不想那么远。”方允站起来，“叶师弟，你刚突破，境界稳一稳。刘玄，傀儡别收，就搁在这屋里，它一亮我们就知道人来了。陈老——”
陈老一激灵：“啊？”
“你该炼丹炼丹。温回春答应给咱们供奉，灵石药材少不了你的。你先把化婴丹那几味辅料试着炼一炼，成色不用高，练手就行。”
陈老苦着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炼丹……”
“就是因为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才要练。”方允看他一眼，“真到用的时候，你现学来得及吗？”
陈老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闷闷地应了一声。
方允走到石室门口，又回头：“这几日都别散太远。叶师弟跟我轮流值守，盯着那傀儡。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风月阁的人看出异样。”
众人应了。方允推门出去，站在廊下，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袖口鼓了鼓。他仰头看了看天，主峰洞府那边的灯火还亮着，温回春刚突破，大概也在忙宗门善后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点颤已经停了，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太安静了。换做自己，要是吃了这样的亏，说不定已经藏在某个暗处在盯着自己了。想到此处，眼眸四下打量角落，总觉得似乎还是身处危险之中。不得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