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段夏做的非常果断,因为西域没有朝廷的组织,所以只要他想,作为段家嫡系,他拥有很大自主权,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直接继承“西域王”的爵位!
公元479年,为了自己推行的技术革新能够迅速进行,也为了改革西域的教育体系,他担任了西域的礼部尚书,主管教育和科技等方面。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西域大学拆分了,主要将西域大学的数学学院,农学院,生态学院,工程学院,天文学院,地理学院等理工学科保留。
其它诸如儒学、法学、宗教学、历史学等研究文史为官的学问全部迁出,搬迁到隔壁的伊犁城,设立新的西域儒法大学。
自此之后,西域大学将彻底成为一个理工科学府,主要解决西域的生态问题,农业发展问题,和工程建设问题等。
但在这个时代,当官必须学习儒家经典,将最大的儒学科目搬离之后,近乎将西域大学一半的学生都裁减掉了,搞得学校内外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寒门庶民害怕这唯一一条不太公平的上升通道丧失,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权贵更是着急,担心段夏直接将他们的快速通道给切断。
但他并未关注这些,将西域儒法大学搬离到更为偏远的伊犁城之后,整个西域大学上下一心,在西域人人想要做官的时代,考上西域大学学习理工科,那是真的感兴趣,往往是纯粹的学者,而非一心想要走捷径的权贵子弟。
段夏还未曾积攒起来绝对的威望进行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不过他还年轻,关注自己的事情会更好。
在西域大学的开学会议上,他严格规范了这所大学的入学考试,将想要走后门的,想要当官的全部送往“西域儒法大学”,仅仅保留有一定数学基础,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学子,虽然这批学子依旧是权贵子弟且质量极差,但也给了天下人一个新的风向标。
在会上他强调道:“要将西域大学建成为整个世界的科学中心,想要当官发财的请往别处,不求真理的勿入此门!”
这句话,使得西域学子震惊,也坚定地表达了段夏的霸道,在面对西域大学的乱象,他并未另起炉灶,反而大刀阔斧地把腐肉去除,可见他一贯的风格。
自此,这所曾经的学府上下一新,学术氛围浓厚,并非是所谓夸夸其谈的探讨所谓的“学问”,所谓的“先贤之理”,而是真正的“万物之理”,“世界之理”,西域并不需要一场文艺复兴,而是真正的科学萌芽。
教授学者找到了真正愿意跟随自己的继承人,各项实验快速推进,特别是经过改革的数学和经由段夏启发的农学,短期内都有着不错的成果。
在封建时代,科学与技术并未完全结合,科技的发展好似并不能明显地作用到生产力上,但段夏明白其重要意义。
西域大学,长安大学等,相比西方的宗教大学早了五百多年,若是能够如此发展下去,未尝不能更快一步觉醒科学的萌芽。
当然,这还很难!甚至在儒家根基深厚的中原根本就不可能成立,当他将儒学家扫地出门的那一刻,段夏就可以被大儒堵门,成为他们口中“焚书坑儒”的暴君始皇帝了!
仅在西域这片东西文化交流的中转站,或许才有那么一丝开放的思想,也启蒙的沃土。
做完这些之后,段夏也已经年至弱冠,终究是要将视角放到其它方向上了。
为了给这里的学生和教授留下了一个上升的途径,他在西域王府专门设立了“农部”“水利部”“生态部”三个部门。
这三个部门的设立早有渊源,早在段晨时代就有一定的农业发展,水利工程,生态保护的思想,但都是其他部门兼管的,大批的只会儒家经典的儒生充斥其中,这些人除了权术什么都搞不来。
如今独立之后,段夏将其作为西域大学的专门上升通道,唯有从这里毕业的研究者或者专家教授才能进入该部门,算是他为理工技术人才开辟的通道。
段夏很匆忙,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极为核心的问题:“自己在大学搞了三四年的科技成果,却并未在西域很好地落实。”
此时西域虽然已经基本废除奴隶制度,但几百年发展下来,各地土地被兼并严重,涌现出了大批的无地农民。
段夏研究的这些技术基本都被地方权贵垄断,水源依旧被他们截留,普通的农民想要灌溉根本就不可能,最终只能坐任突然被兼并。
除了草方格,植树种草等一些了防沙工程在官方强征劳役和严格政策下得以推进,其它的工程和技术并未普及,甚至因此加剧了土地矛盾,让底层百姓更为贫苦,让权贵能够垄断更多的资源。
这是段夏没想到的!
在段洛时代,他的背后有皇帝,诸葛亮,诸葛瞻,董允,费祎,马谡等一系列改革团队,有着天下百姓的拥护和支持!有着刚刚推行新政的社会条件!有着刚刚建立的新兴帝国带来的磅礴朝气。
在段夏时代,他就是西域王继承人,他的背后只有自己资质稍显平庸的父亲,还有一套已经极度腐化的西域政治班子。
因而段洛时代根本不用考虑技术推行问题,政策落实问题,甚至段洛第一日想的事情,第二日就可以落实成功。
而在段夏时代,他三年前研究出来的技术,全部成为了西域权贵谋利的工具,有的好技术甚至到了现在都未能落实。
当那场震惊世人的西域大学开学演讲结束之后,段夏怒气冲冲地回到西域都护,看着父亲那越发苍老的面孔,心中的那一丝埋怨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罢了!父亲不是诸葛亮,我不能这样强求他!为了支持我,父亲已经尽力了,这是时代的原因,而非父亲的无能!”
他只能如此释怀,心中不由怀念起当初的那一套改革班子,所谓“当时惘然”“如今思悔”也未尝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