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南菱大学的半场。
当姬恒那记稳如磐石的防守将球高高托起，当黄毅那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传球划过空中，当徐俊争手臂在最高点狠狠扣出排球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砰！”
那一声闷响，像是敲在所有南菱大学队员心头的丧钟。
排球带着一道残影，斜线砸在场地的死角。
落地，弹向天花板。
球落地的那一刻，南菱大学的队员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去追。
因为他们知道，已是徒劳。
那是紫金滨江大学的节奏，那是他们无法触及的高度。
“得分！”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右手平静地指向紫金滨江大学的半场。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红光闪烁，刺眼夺目。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回合。
仅仅只是一次发球，一次防守，一次进攻。
却完美得让人感到绝望。
“滴水不漏。”
场边的解说员声音传来，“紫金滨江大学的团队配合。从发球的选择，到防守预判卡位，二传的冷静组织，最后是主攻手的致命一击。”
“南菱大学……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啊。”
看台上，南菱大学的球迷们张大了嘴巴，原本准备好的嘘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哪里是排球比赛？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绞杀”。
是紫金滨江大学用那无情的铁壁，将南菱大学死死地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像是第一局的缩影。
不，比第一局更加残忍。
第一局，他们还能勉强组织起几次像样的进攻。
但此刻，在紫金滨江大学那滴水不漏的防守面前，他们已经被对方读懂了，每一个动作都被看穿，每一个意图都被预判。
“该死……”
冯猛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古宇。
明明只是一个大一新生，却已经扛起了队伍的防守指挥权。
古宇站在网前，双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微微仰着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任何波澜。
没有庆祝，没有咆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冯猛咬着牙，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旁边的叶辞走了过来，拍了拍冯猛的肩膀示意他回到位置上。
在古宇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个排球，只有那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至于对手是谁，是南菱大学，还是其他任何人，都无关紧要。
“尽管如此，我们也得黏住啊。”
后排舒畅上下蹲起，调整着呼吸的节奏，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们这种粘在脚底最粘人了。”一旁的主攻手突然噗嗤一笑，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放松肌肉，一边故作嫌弃地甩了甩脚，“怎么甩都甩不掉，烦死他们。”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打破了场边凝重得快要凝固的空气。几个队员听着这蹩脚的冷笑话，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了下来。
是啊，不是早就知道差距了吗？
从赛前分析会开始，以为是突破口的古宇，在第一局被对方进化后的防守配合打得溃不成军开始。
他们就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在第一局结束，就知道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仗。
还需要考虑是否踌躇不前吗？
舒畅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古宇正站在三号位，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调整护膝的松紧，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是一块岩石。
“既然知道赢不了，”
舒畅在心里默念道，“那就更要看看我们的差距在哪了。”
哪怕只是一分。
哪怕只是让他们皱一下眉头，都是超越自我的胜利。
“接一！！”
舒畅深吸一口气，给队伍打气道。
冯猛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那股暴躁已经消失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压低重心准备接一传。
“哔！”
发球哨响起，朱思静出手。
南菱大学的队员，绝不低头。
“前区！！”
舒畅大吼一声，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飞来的排球。
“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更粘人！”
舒畅大吼一声，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飞来的排球。
“接一！！”
“喔！！”
古宇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光芒不仅没有因为对方的顽强而黯淡，反而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看来他们不会让我们很简单的胜利呢。”
古宇低声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黄毅。
“这就是排球的魅力，不是吗？”
黄毅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同样的战意。
“明知不可而为之，不断突破自我，挑战极限。”
古宇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汗水和橡胶混合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他感到兴奋，感到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热爱的排球。
古宇站在网前，双手张开，目光如电。
“来吧。”
他在心里默念道。
“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冯猛双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膝盖微屈，腰马合一，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扎根在大地上的磐石。
“给我停！”
冯猛在心里咆哮着，双手张开，稳稳地将球的旋转卸下，接了起来。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顶向二传手叶辞。
“好球！”
叶辞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停顿。
他面向冯猛，腰背猛地发力，将球背传向了二号位。
“打！”
叶辞大吼一声。
球精准地飞向了二号位的三米线后。
南菱大学的接应早就准备好了。蹬地而起，像一只猎豹般从三米线后起跳。
“后二进攻！”
他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舒展，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对面的拦网手——徐俊争。
徐俊争站在网前跃起，双手高举伸过网。
“想拦我？”
接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腕猛地发力，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徐俊争的左手边死角而去。
球狠狠地砸在徐俊争的手指尖上，改变了方向，斜线飞出界外。
刘航想追却右脚发力不足而悻悻而归。
“砰！”
球落地，弹起，滚向场边的广告牌。
“打手出界！南菱大学得分！”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右手果断地指向了南菱大学的半场。
“1:1！”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南菱大学的队员们围拢在一起，互相击掌庆祝。
“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