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可真惨，初三就得回俱乐部报到，连个休息都没有。”
杨飞一边说着，脚下步法未停，一个灵巧的后撤步拉开身位，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却又藏着对昔日队友的敬佩。话音未落，他手腕猛然发力，掌心狠狠拍击在排球上部。
“砰！”
那球瞬间压缩变形，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颗白色的流星，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直奔古宇的胸口而去。
“毕竟是已经是拿钱的职业选手了。”
古宇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般横向滑动，身形微微下沉，双臂并拢，在胸前瞬间架起一道坚实而柔韧的“屏障”。
“啪！”
排球精准地砸在他小臂形成的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古宇腰腹发力，顺势卸去来球的狂暴力道，紧接着手腕轻巧一抖，将球柔和而精准地反弹回杨飞的正前方。
这一记垫球，无论是时机的拿捏还是力度的控制，都浑然天成。比起当初那个在球场上跌跌撞撞、接球歪歪扭扭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杨飞不等球落地，立刻再次起跳，包手扣球，这次他选择了斜线进攻，试图打一个角度。
“听说他们俱乐部那个二传是个变态，传球稳得像装了导航一样。”杨飞落地后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而且脾气贼大，据说不吃一传，球只要能立住就行，真变态啊。”
“那可是大王座，他们的二传肯定很变态。”
古宇笑着摇了摇头，看准落点，一个跨步上前，单手将球稳稳托起，送到了杨飞的面前。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那颗高速飞来的排球只是温顺的宠物。
“也是。”杨飞觉得这一球太近，扣杀角度不够，索性收了力道，上手轻轻将球托了过去，“老唐那家伙，就该去变态的俱乐部。对了，你们队那个主攻手也好强啊，我看比赛直播，看着就吓人。”
“你说徐俊争学长啊。”
古宇眼神里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我感觉他比老唐还变态点。是他不愿意打职业。”
“哇，真是暴殄天物啊！”
杨飞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要是我有那身体素质，早就横扫亚洲，称霸世界了。对了，我下学期应该会去海龙俱乐部试训。虽然没指望能留下来，但想去见识一下职业队的强度，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与此同时，学校大门口。
电动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队身着统一“三中排球部”橙色外套的少年们，在门卫大爷的注视下，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这群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队服在冬日的寒风中鼓荡，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背着沉甸甸的球包，脚步轻快而有力。
“谢谢大爷！”
领头的一个高个子少年回头挥了挥手，声音清亮。
“练这么勤啊！年都还没过完，就往学校跑，小心身体吃不消！”
门卫大爷坐在保安亭，笑呵呵地挥着手，目送这群充满朝气的身影走向体育馆的方向。
“我草，你年前没锁门吗？”
领头的高个子男生眼尖，还没过操场，目光一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体育馆的大门，此刻竟然虚掩着，露出一条黑黢黢的缝隙，像是一张无声嘲笑的嘴。
“不对啊，我关起来了。”身后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个子男生闻言一愣，挠了挠脑袋，“但我寻思着过年期间学校没人，反正我们会过来打，就没挂锁……这大过年的，谁会来这儿啊？”
“我的哥诶，你在想啥咧！”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扶额哀嚎，“要是丢了器材，我们排球部肯定挨批！”
“行了行了，先进去看看情况！”领头的高个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喝道。
一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好险我们先过来了，不然等开学被发现了，肯定挨卵。”
高个子男生咬了咬牙，推开大门，率先跨过门槛，其他队员也紧随其后。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这群贸然闯入的少年们瞬间僵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搜寻动作戛然而止。
场馆内并非空无一人。
在场地中央那片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几个身影正伴随着清脆的击球声来回移动。阳光透过高处的小窗，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金色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而那颗白色的排球，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几人之间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那不是学校配备的普通训练球，而是一颗表面带着些许磨损痕迹，上一届留下的魔腾训练球。
“那是……”小个子男生瞪大了眼睛，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娇小、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女生恰好转过身来。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却掩不住那股子灵动的气质。
当她的目光扫过门口这群呆若木鸡的“入侵者”时，笑着喊了一声：
“喂，是学弟耶！”
女声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带着几分意外的惊喜。
正在传垫球的几人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杨飞将飞来的排球捧住，古宇站直身眺望，目光越过半个球场，落在这群穿着“三中排球部”外套的少年们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那个……你们是？”
领头的高个子男生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面对这群气场强大的不速之客，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试图展现出作为现任排球队长的担当。
对面小个子女生阿芝，闻言轻笑了一声。
她随手将那颗排球在指尖灵活地旋转了一圈，球体在她手指上稳稳地立住。
她指了指球网上方那块已经有些褪色的计分牌，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我们是15届的，放假回来看看母校。刚好大门没锁，就进来看看。说起来，这球还是我们当年留下来的‘魔腾’呢，没想到还在。”
“啊……原来是学长学姐。”
高个子男生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紧接着又涌上一股懊恼。
他悄悄转过身，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抬起脚在身后狠狠踢了一下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个子男生。
“都是你害的，不锁门！怎么办现在？”
小个子男生吃痛，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一脸委屈地反驳：“你是队长，别问我啊！”
见双方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两班人马隔着半个球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沉默，只有回荡在场馆内的呼吸声。
古宇站在杨飞身旁，目光在那群学弟紧张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那是一种对排球纯粹的热爱与渴望。
他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份沉默，声音清朗地提议道：“一起打一场？”
领头的高个子男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正好自己这边凑不够两队，原本想做做单项训练后打打野球。
“你们行吗？我们可是排球专业的。”他脱口而出，看着这些穿着各异球服的学长学姐们，怕他们跟不上自己的强度。
“怕你们输太惨啊。”杨飞活动了一下手腕，嘿嘿一笑，眼神里战意盎然，“看来是没给学弟们展示过呐。16、17届呢？”
“好像说是因为开始招了他们这届特长生，他们就都退了。”
“那你们是没尝过杨叔叔的大手了！阿晨，怎么说！”
一直没这么说话的陈晨推了下眼镜：“是该教育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