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站在发球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五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
那是全国高中专业联赛。
当时的吕超，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一新生，刚开始没人在意他，直到他第一次触球。
那一战，吕超如同天神下凡。他的扣球不讲道理，一个人，用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将夏晚星所在的队伍以2比0的比分横扫出局。
夏晚星所在的排球强队学校，第一天就被淘汰。
那是夏晚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的光芒。
强大的攻手，就像是一块致命的磁石，总会吸引那些野心勃勃的二传手。
赛后，夏晚星拦住了准备离场的吕超，硬着头皮要了联系方式。
从那天起，他的朋友圈里多了一个名为“老大”的置顶。
他关注着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看着他从青涩变得成熟，看着他的技术日益精进。
知道吕超早早就得到了首都体育大学的邀约。
为了能离这道光更近一些，夏晚星拼了命地学习、训练。作为高一届的学长，他提前一年考上了首都体育大学。
为此，自己的女朋友还十分的吃醋。
女孩手托着脑袋。开玩笑道，“我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
夏晚星没有辩解。
他无法解释那种对于“强者”的渴望，也无法解释那种想要将最强之矛握在手中的执念。
后来，他参加了那个黑花俱乐部选拔。他拼尽全力，想要拿到那张通往职业赛场的门票，想要名正言顺地站在吕超身边。
可惜，他落选了。
那一刻，夏晚星站在选拔场地的铁门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训练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进不去职业队，那我和你的并肩作战只能在大学联赛了。”
“这么强的攻手，如果不能由我来传球，如果不能由我来使用，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思绪回笼。
夏晚星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看着网对面那些严阵以待的对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可是很珍惜和老吕的每一场比赛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因为只有在这样的赛场上，我才能再次把球传给他。”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晚星收回思绪，抛球，起跳，挥臂。
这是一记极具迷惑性的大力跳飘。
排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带着诡异的飘忽轨迹，直奔紫金滨江大学的五号位死角。
姬恒早已做好了准备，他判断好了落点，双手抬起，准备上手地将球接起。
然而，就在排球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颗看似温顺的排球，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在碰到姬恒手指时一个强烈的旋转翻滚向后。
“糟了！”
“啪！”
“ACE！”
“ACE！！”
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首都体大更是沸腾了。
夏晚星站在原地，并没有庆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颗飞出场外的排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分。”
他在心里默念。
裁判示意发球继续。
夏晚星从球童手中接过新的排球，在掌心拍了拍。
“第二球。”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看向那个正站在网前、神色平静的男人。
“老吕，看好了。”
“我会为我们的胜利，开辟道路。”
首都体大体育馆的看台上，人声鼎沸，红色的应援服汇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每当主场队伍得分，欢呼声便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场馆。
在这片狂热的红色浪潮中，却突兀地立着一座孤岛。
夏晚星的女朋友坐在第三排的正中央，手里捧着一桶超大份的焦糖爆米花。
她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爆米花丢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场上那个正在发球的夏晚星。
“打，使劲打。”她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急切，“赶紧把首都体大淘汰了，夏晚星你这破比赛也就打完了，刚好离魔都近，就有空陪老娘去迪士尼。”
她身旁坐着的一对情侣原本正挥舞着旗帜呐喊，听到这话，动作僵在半空。男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用手肘捅了捅女朋友，压低声音问：“这人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女生战战兢兢地瞥了一眼。
只见这姑娘虽然坐着，但那条腿随意地伸展着，运动裤下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刚才进场的时候她站起来过，目测得有一米八往上，肩膀宽阔，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健身房或者训练场上的狠角色。
“别……别惹事。”女生小声劝道，“你看她那胳膊，比咱俩加起来都粗。”
男生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刚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缩回了角落。
她对周围的异样眼光视若无睹，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在乎。她的目光越过球网，精准地锁定了夏晚星那张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
“平时回个微信都要半小时，说什么在研究战术录像。”愤愤地咬碎了嘴里的爆米花，心里的小本本又记了一笔，“为了个打球的男人，连女朋友都不要了。”
场上，夏晚星已经感到看台上正有一道“死亡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统统抛诸脑后。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排球，网对面的球框，以及那个正在网前蓄势待发的男人。
又是一记大力跳飘。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强烈的下坠感，直奔首都体大的一号位死角。
“这球……”
刘航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不敢大意，迅速调整脚步，压低重心，双手上手将球接起。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一球的诡异程度。
就在排球即将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球体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形气流的干扰，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又向左侧诡异一飘。
“糟了！”
瞳孔骤缩，想要调整手型已经来不及了。
“啪！”
球落在脚边。
“ACE！又一个ACE！“
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球！”女孩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想输的，”呸呸呸，下网，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