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已经够了，”古宇在心里想到，目光扫过网对面首都体大的阵型，“接下来，得打乱他们的节奏。”
将球轻轻抛起，在接近底线时起跳，用指腹将球“推”了出去。
排球带着轻微的旋转，划出一道看似平缓却充满变数的弧线，直奔首都体大二传手的面门而去。
“啧！”二传手眼角抽抽。
“我来接！”
自由人看到古宇发球的瞬间，就预判到了球的线路。
没有丝毫犹豫，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前冲刺，在球即将砸中二传手脸部的瞬间，一个滑步跪地，双手上手，稳稳地将球顶了起来。
“啪！”
排球被他精准地顶向三米线附近，高度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起身，像一条灵活的鱼，迅速向侧后方撤去，给二传手让出了传球的空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网对面，古宇看着教科书般的救球动作，眉头微微挑。
强队的自由人，反应速度和基本功竟然如此扎实。
“好厉害。”他在心里评价道。
首都体大的二传手目光扫过全场，迅速做出了判断，稳稳地传出球。
“阿超！”
他将球传向四号位，一个标准的平拉开。
高高跃起，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紫金滨江的拦网手徐俊争、南浩和姬恒同时起跳，试图封堵吕超的进攻线路。
“这里漏了哦。”
他照着姬恒右手一轰。
打在姬恒手臂上反弹到标志杆。
3:3平。
古宇站在底线后，与刘航交换。
回头看向吕超。
那个从比赛开始就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在心里默默发问，像是在质问对手，又像是在拷问自己：
现在都没看出来他到底强大在哪。
祝老师拍了拍身旁的长椅，示意古宇坐过来。
古宇走过去坐下。
“是不是在想，”祝老师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声音不高，“吕超现在表现得不像张鵟那么突出，是吗？”
古宇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很困惑。
与张鵟的比赛时，打球风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张扬、狂暴，那种强大是外放的，是肉眼可见的压迫感，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生畏惧，或者……古宇热血沸腾地想要挑战。
但吕超不一样。
他微微低着头，扯扯衣袖，鞋底蹭蹭地胶，一副平静的模样。
祝老师双手交叉，指尖轻轻抵在下巴上，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老猫。
“因为这说明，”祝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根本不需要用尽全力，就能拿下这场胜利。他很游刃有余，阿宇。”
古宇顺着祝老师的目光看去。
吕超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得分后的狂喜，也没有失分后的懊恼。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比任何咆哮和庆祝都更让人感到压抑。
“游刃有余……”古宇咀嚼着这四个字。
是的，吕超太从容了。
“是因为……”古宇思索了一下，“还没展现出让他拿出全力的实力吗？”
祝老师没有回答。
祝老师站起身，拍了拍古宇的肩膀，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他的强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融进了血液里。他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庆祝，甚至不需要全力以赴。因为他知道，无论你怎么挣扎，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古宇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所以去点燃他吧。让他热起来，让他失去那份俯视你的冷静，就像你之前那样，将战局搅乱。”
“我明白了。”
祝老师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去吧，不需要质疑自己。”
“让这场比赛变得更精彩一些吧。”
场上，姬恒趁着死球的间隙，随意地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目光扫过记分牌。那上面的数字咬得很紧，分差始终没有拉开，一直维持在一球之间。
他侧过头，冲着身旁的南浩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看来咱们的水平，还真配得上‘国赛’这两个字啊。”
南浩闻言，也轻轻点了点头。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调整着呼吸，目光却越过球网，落在了对面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上。
“确实。”南浩的声音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狠劲，“也就是张鵟拦路石克我们，有感觉吗？”
“确实。”
按照常理，拥有吕超这种“十大种子”级别的超级主攻手，球队往往会陷入“明星球”的陷阱，无论一传到位与否，二传都会下意识地把球往核心手里送，试图用绝对的个人能力撕开防线。
但首都体大没有。
或者说，吕超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又是二号位！”
随着紫金滨江的副攻徐俊争一声低吼，首都体大的二传手再次传出了一个背飞球。
接应二传在无人盯防的空档高高跃起，面对紫金滨江略显慌乱的拦网手，轻松地将球抹向了底线死角。
刚才那个球的一传其实非常到位，完全具备打强攻的条件。
以吕超那种恐怖的实力，如果强行突破，紫金滨江的拦网恐怕根本拦不住。
但他没有要球。
甚至连眼神示意都没有，只是默默地后撤一步，让出了进攻线路，转身去给队友做掩护。
“他们……太均衡了。”黄毅擦着汗，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没有因为吕超是王牌就盲目喂球，反而像是在做数学题一样，哪里防守薄弱打哪里。”
“这就是顶尖强队的素养。”祝老师在场下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吕超不仅仅是一个强攻点，他更像是一个诱饵。只要他站在那里，我们的拦网就不敢完全放掉他去堵截其他人。而他利用这种牵制力，让队友打得如鱼得水。”
场上，吕超刚刚完成一次拦网落地。
他走到二传手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指了指紫金滨江三米线附近的空档，低声说道：“他们的后排防守重心在直线，下一球可以吊后场。”
二传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种冷静的战术执行力，比任何暴力扣杀都更让人感到窒息。吕超就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那个扣下最后一球的人，他只在乎如何用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杀死比赛。
古宇咬了咬牙，目光穿过球网，死死盯着吕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因时制宜……”古宇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紫金滨江大学一传到位，南浩快攻打下，轮转到一号位发球。
“上吧！”祝老师推了一下古宇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