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这么快就倒下啊。”古宇仰头笑道。
黄毅看着古宇那双依然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真是拍了你了，太乱来了。”
“可你不是传过来了吗？”古宇正色道。
“下次就没这种了，我可不是你你们这种怪物。”黄毅谢过徐俊争自己站稳，走向底线。
古宇也站直了身体。他转头看向网对面。
真是恐怖的对手。
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赛场。
“哔——！”
黄毅站在发球区，球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滑，呼吸比之前急促了许多，现在的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好困啊。”
”赢了话明天还有比赛，要死。“
黄毅深吸一口气，将球举到胸前。
站在原地，手腕轻轻一抖，将球抛向空中。
高度不高，弧度平缓。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臂挥出，手掌在球的后方一推。
跳飘球。
排球带着不规则的旋转，像是一片被风吹乱的落叶，摇摇晃晃地飞向华国科技大学的半场。
“果然，他没体力了。”
华国科技大学的后排一传队员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落在了他的的前上方。
“稳住。”
心里默念，双手张开，手腕后翻，稳稳地将球垫起。
“轻松轻松！“
“好一！”
谢文翰移动到位。
球来了。
双手抬起，做出准备传近体快的姿势。
紫金滨江的前排拦网下意识中路并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快攻。
杨瑜起跳。
“三-二-一，跳！”古宇指挥道，三人起跳。
然而，就在触球的前一刹那，才终于暴露他的球路。
他的手腕极其隐蔽地向左倾斜，手指增加力度。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排悄然启动。
杨瑜身后。
华国科技大学的主攻手，在三米线后起跳。
他的起跳时机完美，紫金滨江大学的拦网已经开始下落，整个人在空中舒展成一张完美的弓。
谢文翰的传球恰到好处地送到了他的手中。
“后三！”
有人惊呼。
这是一个后三进攻。
他将球狠狠地扣了下去。
砸入界内。
刘航和黄毅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做着接球的动作但都没有反应过来。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
“华国科技大学得分！”
发球权交换。
谢文翰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无波。
加油声如同浪潮相搏，此起彼伏。
古宇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用肩膀的球衣狠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
他的目光穿过球网，落在已经站好位的华国科大众人身上。谢文翰正隐藏在前排队友身后，将双手背在身后比划着手势，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像极了一位正在解剖手术台的医生。
“能来国赛真是太好了。”
古宇突然开口，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旁边的姬恒愣了一下，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尽管那笑容里还夹杂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哈？你脑子被秀逗了？现在说这种像是获奖感言一样的话，搞得好像我们要完结了一样。”
古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却觉得这双手充满了力量。
他轻笑一声，目光投向体育馆穹顶上那刺眼的灯光：“你不觉得吗？这种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肺部像是在燃烧，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的感觉……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啊。真好。”
这种“活着”的实感，比任何安逸的时刻都要来得猛烈。在胜负的边缘游走，只要输一场就要结束的刺激。
“头发有点长了，挡眼睛。”他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等打完这场，得去买个皮筋扎一下，不然太碍事。”
这一副神游天外、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让站在不远处的朱思静看得眉头直跳。
看着古宇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眉一挑：这家伙心好大。
现在是说发型问题的时候吗？
杨瑜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微微皱眉，但眼中的寒光未减分毫。
压哨出手。
跳飘球像一条在空气中扭动的白蛇，划破沉闷的气流，诡异地坠入场内。
“我的！”
徐俊争平静地说道。
上手将球顶向黄毅。。
黄毅看着来球，咬了咬牙，双臂已经酸痛到抬不起来，但他还是强行跨步上前，下手将球垫向二号位。
“太慢了……”
时间长得令人发指。这不仅给了紫金滨江进攻准备的机会，更给了华国科大充足的时间去组织拦网。
二号位，姬恒助跑。
面对早已严阵以待的三人拦网，没有退缩，在空中扭转腰腹，将球砸向对方的手掌。
“砰！”
一声闷响。
球被拦回了，离他不远。
“糟了，后排没人！”
立刻伸手，单臂将球捞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但方向完全偏了。
“救一下！”黄毅看着那颗飞向五号位的球，喊道。
他的脚步已经跟不上球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古宇！”
喊话的人是徐俊争。
古宇正处在前排，听到喊声，下意识地回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看到了徐俊争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没什么节奏感的眼睛里，此刻同样没有慌乱，只有冷静。徐俊争的手指向三号位高空。
“哈？”华国科技大学的拦网手们也纷纷侧目。
“徐俊争要传快攻？”疑惑就像种子，生根发芽。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徐俊争是个王牌主攻，只要进攻得分就好了，而剩下的都交给队友，没怎么见过他传球。
“虚张声势吧。”
华国科大的拦网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身体本能地向两侧散开，准备封堵可能的吊球或者处理球。没人相信徐俊争敢在这种临近赛点时刻玩花活。
那就是假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除了古宇。
古宇看着徐俊争那个坚定的眼神，以及之前在心流状态中，在门内见到早就在等待的徐俊争。
古宇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去看球在哪里，开始助跑。
起跳！
他在空中转过身，右肩后引蓄力，等待传球。
于是，球到了。
就在他到达最高点的瞬间，排球像是有导航一样，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钻入了他的掌心。
徐俊争的传球到了。
徐俊争传球动作标准，干净，无可挑剔。
手腕柔和地一抖，指尖拨动。
带着适当的旋转、完美的弧度、落点分毫不差的传球。
它就像是被徐俊争用手术刀精确切割过一样，温柔地塞进了古宇最舒服的击球点。
不输黄毅。
甚至，比黄毅在体力充沛时传得还要好。
不需要调整，不需要找点。
球就在那里，等着他，只需要扣下去。
“吼！”
“轰！”
砸穿了华国科大那刚刚散开还没来得及合拢的防线，狠狠地钉在地板上，然后高高弹飞。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呼。
“我草！”
“这特么开了是吧？！”
“还是没关！耍赖不是！”
徐俊争站在原地，保持着传球的姿势，看着那颗飞出去的球，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上手叉腰。对着目瞪口呆的对手耸了耸肩。
“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