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排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随后高高弹起，滚向了场边的广告牌。
古宇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盯着那颗逐渐停止跳动的排球，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恼或遗憾。
已经是拼尽全力获得的结果，放过自己也是对自己表现绝对认可的坦然。
“已经做到最好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刚才那一球，无论是起跳的时机还是扣球的角度，都是他当下的极限。
与此同时，虚拟网络的另一端，V联盟的高层加密聊天室里，消息提示音正疯狂地闪烁，几乎要炸开了锅。
“该死的诸葛老狐狸，手伸得也太长了吧！”一位头像是一头暴怒公牛的经理率先发难，文字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酸味，“这样的小怪物，怎么就被你悄无声息地挖走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头像紧随其后附和，“你们AS手里攥着王势熠和张鵟这两张王牌还不够？简直是吃奢侈！”
“这哪里是喝汤，这是连锅都端走了。”
屏幕上满是羡慕嫉妒恨的吐槽，但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却显得异常安静。
星光体育馆，顶层VIP包厢。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下方的赛场尽收眼底，嘈杂的欢呼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只剩下一种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嗡鸣，仿佛深海中的暗流。
诸葛若愚背对着包厢内的奢华陈设，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随后将其随意地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俯瞰着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赛场，目光穿过层层看台，精准地落在那个刚刚结束进攻的身影上。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不张扬，也不辩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大哥，听着外面那些人在群里哀嚎，你心里一定很爽吧？”
沙发另一侧，诸葛若希慵懒地靠在软垫上，手里晃着一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
她仰头喝了一小口，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侧过头，看着兄长挺拔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诸葛若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镜片上折射出赛场耀眼的灯光。
“是啊。”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却又藏着难以察觉的愉悦，“毕竟，看着珍宝蒙尘才是最大的罪过。只能说，我们很幸运吧。”
“我们一直很幸运。”
诸葛若希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与诸葛若愚并肩而立。
“幸运地得到了如此好的身体，如此好的环境，如此好的教育，如此好的一切一切。”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起跑线。”
“是啊。”诸葛若愚的目光没有离开赛场，镜片上映着下方那个跃动的身影，“但谁不想多再要一点呢？”
他微微前倾，手指在玻璃上虚点着那个少年，“就像他一样，贪婪地汲取。我打赌，他现在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庆祝，而是怎么把刚才那球复刻出来。”
诸葛若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定是在想怎么模仿关阳刚才那招‘挽弓’。”
“呵，真是贪婪的家伙。”诸葛若希轻笑一声，眼底却流露出一丝赞赏，“明明在和这么多的高手对战中，还敢在那种高压下尝试新技术。”
……
场下，古宇确实如诸葛若愚所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贪婪者”。
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关阳刚才那一球……太漂亮了。
那种在空中违背身体原理的折叠，那种利用腰腹力量强行改变挥臂轨迹的诡异，就像是把一张强弓拉到了满月，再偏移发力。
“那现在的自己，做得到吗？”
古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快速回放着关阳的动作细节——起跳、滞空、侧倾、转体、挥臂。
他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上半身，脊椎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身体的反应同样回应着他。
“应该……没问题。”
古宇猛地睁开眼，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正在喝水的张鵟愣了一下，转过身，走到正准备拉伸的关阳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关阳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张鵟，满头雾水：“？”
这家伙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张鵟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古宇，又看了看关阳，眼神里写着一个成语：
自求多福。拭目以待。
第四局的哨声吹响，双方阵容纹丝未动。
职业赛场的残酷法则之一，便是对身体极限的漠视。
对于这群站在金字塔尖的运动员而言，体能不仅是基础，更是武器。
打满五局的耐力，以及在高强度对抗后迅速分泌乳酸清除剂的恢复力，更是标配。
集训队首先发球。
底线外，龙司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排球高高抛起。他助跑、起跳，随即猛然挥臂。
“砰！”
一声闷响，排球犹如出膛的子弹般越过球网，呼啸着砸向明星队的半场。
“朝我来哦。”
郭笑早已预判了落点，他压低重心，双臂并拢，稳稳地将这颗大力跳发接起。
作为联盟顶级的二传手，他的手上功夫细腻入微，那颗狂暴的来球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仿佛被驯服的羔羊，卸去了所有的火气，乖顺地划出一道柔和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三米线后一步的最佳起跳点。
杨星没有丝毫犹豫，从三米线后起步，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的姿态舒展而优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杨星做出了一个传向二号位的假动作，手腕却在触球的瞬间向后一翻。
背传！
排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了四号位。
早已助跑到位的吕超如同捕食的猎豹，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滞空，目光锁死对方拦网的缝隙，手臂抡圆，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扣下！
这一球，势大力沉，直取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