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加五瓶大可乐！五打百岛湖！”南浩推开门，熟门熟路地冲喊了一嗓子。
“哟，好久不见啊。”老板拿着小本、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晃悠过来，瞥了一眼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冰柜，“自己去拿。”
古宇从隔壁桌拿了两张菜单，随手甩给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大方：“随便点吧。”
新生们顿时欢呼起来，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在美食和冰可乐的催化下，迅速融化。
“呜呜，学长好大腿！”南浩和姬恒立刻凑到古宇身边，夸张地抱住他的胳膊，做出一副谄媚的模样。
“滚滚滚。”古宇嫌弃地挥挥手，试图甩开这两个活宝，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来来来，先垫垫肚子。”老板把烤得快的串往桌上一放，笑着对众人说道。
“谢谢老板！”众人立刻欢呼起来，纷纷伸手去抢烤串，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烫得直呼气，但脸上却满是满足的笑容。
“干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举起手里的可乐，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敬排球！”
“敬队长！”
“敬古宇学长的大腿！”
杯子碰撞声此起彼伏。
聚餐的氛围轻松而愉悦，众人皆是酒足饭饱，满意而归。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残存的燥热。
在十字路口，紫金滨江大学与科技大学的众人挥手道别。
踏着浓重的夜色，新生们一同将古宇几人送到了校车点，等待着今晚的末班车。
就在这时，古宇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出了几条收款提示。他微微一怔，随即会心一笑。
“感觉排球怎么样？”古宇收起手机，放慢了脚步，偏过头看向走在身侧的冯明飞，随口问道。
冯明飞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想起今天在场上的种种，他眼中闪过一丝回味，轻声说道：“很好。特别是扣球完，看到对方错愕的表情，就特别好。”
“是啊是啊。”古宇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排球确实有很多这种美好的时候。比如完美的配合，比如绝杀的得分。”
他话锋一转，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是，也有不好的时候。”
冯明飞微微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比如，当球没发过去，或者出界的时候。”
冯明飞的脸瞬间一红，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第一颗发球砸中南浩后脑勺的惨烈画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的，他头铁。”古宇轻笑出声。
冯明飞尴尬地挠了挠头。
“还有，”古宇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投向无尽的夜色，语气渐渐变得低沉而认真，“比如扣球被死死拦下的时候，比如队伍一直落后、怎么打都无法拿分的时候。”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这，希望你都能挺过去。”
夜风拂过，卷起少年的衣角。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冯明飞听的，还是说给那个独自摸索的自己听的。
看着冯明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古宇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向前走着，任由夜风拂过。
“这些你都可以慢慢想。”古宇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响起，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毕竟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冯明飞抬起头，看着古宇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闪烁着车灯的末班校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打破了夜的宁静。
“行了，赶紧上车吧。”徐俊争站在车门旁，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新生，语气里带着几分队长的威严与期许，“回去之后，你们还是先把基础练起来。群里面有教程视频，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自己组织训练。”
“放心吧队长！”新生们齐声回应，声音洪亮。
“走了。”古宇拍了拍冯明飞的肩膀，率先踏上了校车。
启动。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最初的忐忑，到扣球时的狂喜，再到古宇那句意味深长的“希望你都能挺过去”。
冯明飞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会的，学长。”
车厢内的灯光有些昏暗，伴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校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你这家伙，刚才那套说辞，有模有样的嘛。”姬恒靠在椅背上，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的古宇。
古宇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耳机外壳。
他没有立刻戴上，而是转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路灯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上扬弧度。
“看到他，有点想到以前的自己了。”古宇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
他当然记得自己刚接触排球时的样子。那种对未知的好奇，对天空的渴望，还有第一次把球狠狠砸过网时，看向网对面的景色，胸腔里那股仿佛要炸裂开来的热血。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动，不管是带着满腔热爱还是仅仅为了逃避什么，只要踏入了这片场地，只要经历了第一次扣杀，或者一次奋不顾身的救球——那种属于竞技体育的正反馈，就会瞬间击中你的灵魂。
多巴胺在血液中疯狂分泌，那种极致的愉悦感和成就感，会让人无可救药地上瘾。
一旦上瘾，就再也无法回头。
古宇收回目光，将耳机塞入耳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毕竟，又多了一个同伴啊。”
姬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是啊，会越来越好的啊。”
洗漱完毕，冯明飞带着一身清爽回到宿舍。他仰面躺在柔软的床上，双手习惯性地叠在脑后。
窗外夜色静谧，他的内心却如沸水般翻涌不息，满怀热切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