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训练馆里，粗重的喘息声、杠铃片碰撞的金属声。
上午的基础技术练习、专项力量训练以及战术演练，在郑龙和韩修远的“双煞”带领下，强度直接拉满。
每一个球员身上，都背负着由教练组量身定制的、堪称“魔鬼级别”的专项训练计划。
“哈哈……”
韩修远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训练架旁，看着场上一个个被练得龇牙咧嘴、面容扭曲的队员们，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畅快，忍不住轻哼起来。
“靠……”
宋寒枭正躺在卧推凳上，双手死死攥着哑铃，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用力而根根暴起。
他咬着牙，将哑铃艰难地推起，汗水顺着他涨红的脸颊疯狂砸向地板。
他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抗议：“屁股……不一样了……”
以前当球员，挨练那是天经地义；
现在换了身份，可以名正言顺看着兄弟受苦。
“别说话，憋着那口气。”
韩修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那副悠哉游哉的姿势，目光冷冷地盯着宋寒枭手里那对沉甸甸的哑铃，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酷”：
“你应该还有最后一组，我算着呢。动作别变形，下放到底，再推起来。”
宋寒枭闻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把韩修远“问候”了八百遍，身体还是诚实地咬着牙，开始了最后一次的挣扎。
看着宋寒枭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韩修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当时针终于指向十二点，郑龙那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哨声才宣告了上午炼狱般训练的结束。
球员们一个个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们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意志，拖着酸痛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挪地朝着餐厅的方向“蠕行”。
“我看大家这状态，体力还是很有剩余啊，我们的训练量还是可以提一提的嘛。”
韩修远跟在队伍最后，看着眼前这群东倒西歪的年轻队员，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一脸惬意地补了一刀。
听到这话，走在前面的宋寒枭艰难地回过头，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狠狠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与绝望：狗东西，你可住嘴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狗”呢？
众人迅速扒完午餐，补充完所剩无几的能量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立刻返回宿舍清洗了一下，便抓紧时间倒头午休，试图在短暂的休息中修复濒临崩溃的肌肉。
而韩修远则没有休息。他和郑龙以及几位体能教练、战术分析师一起，拿着厚厚的数据报告，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球员的休息时间到了，但属于教练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会议室里的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幽蓝的光打在幕布上。
“接下来的议题是……”郑龙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划过，下一轮的比赛表赫然列出。AS以两胜的战绩强势进入上半赛区，正以逸待劳，等待下半赛区出线的挑战者。
“首发球员的安排。”郑龙点开球员名单，目光扫过在座的教练组成员，“接应位上，是否直接首发古宇，还是让宋寒枭先顶一下，稳一稳？”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讨论。有人觉得古宇潜力巨大，是时候给他机会了；也有人认为这种级别的淘汰赛压力太大，让宋寒枭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将先顶一顶，等局势稳定了再换人，是更稳妥的选择。
韩修远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片刻后，他抬起手，指节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清脆的声响不大，却让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直接让他上吧。”韩修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会不会太急了？”一位助理教练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毕竟他之前没有太多这种级别比赛的经验。是不是可以先在一些商业赛或者无关紧要的场次上让他首发，积累一下经验再说？”
韩修远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招他进来可不是让他坐替补的，况且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温室的花朵啊。”
他的目光微微失神，思绪仿佛被拉回了比赛。
在小组赛期间，替补席上那如芒在背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对未知的恐惧，没有对失败的担忧，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渴望上场的意志。
那种眼神，韩修远太熟悉了。因为那正是他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也是无数个深夜里，在伤病与疲惫中挣扎，却依然舍不得离开赛场的自己的倒影。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语气变得郑重：“我相信，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郑龙看着韩修远，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拿起笔，在首发名单的接应位置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古宇。
“好。”郑龙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下午的训练即将开始，队员们陆续入场。
韩修远将古宇单独叫到了场边，两人站在空荡荡的替补席旁，背对着即将沸腾的赛场。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教些什么给你为好。”韩修远看着古宇，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赛场上的凌厉，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坦诚与无奈，“休息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还能教些什么给你。”
古宇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纯粹的不解。
“呵呵……”韩修远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这种不自知的强大，真的让我们这种平凡人压力巨大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场馆外透进来的天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前两天，我去莹莹的家长会，问了她的班主任，该怎么教导一个天资卓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