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宋寒枭那近乎本能的极限沉身,终究没能完全卸去泰戈尔那记重炮的恐怖动能。排球狠狠砸在他的前臂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高高弹向半空,直奔风暴虎场地的界外飞去。
“我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灵猫般窜出。
诸葛若愚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几乎贴着地板,从球网下方的狭小空隙中灵巧地钻了过去。
猛地探出双臂,以一个极其惊险的救球姿态,硬生生将那颗即将落地的排球从标志杆外侧垫回了AS的场内。
“老韩!”
诸葛若愚的声音穿透了场馆的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韩修远早已锁定了来球的轨迹。
他迅速调整方位,脚下步伐轻盈而精准,随后双腿猛然蹬地,整个人如同展翅的苍鹰般拔地而起,右臂高高扬起,摆出了重扣的架势。
风暴虎的防线反应极快。
三名高大队员瞬间在网前合拢,宛如一堵密不透风的移动高墙,与韩修远同时跃入半空,彻底封死了直线与斜线的扣球空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韩修远要强行发力砸穿这道高墙时,他在空中的身体却突然卸去了所有的杀气。
他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指尖在排球的底部轻轻一“搓”。
原本气势汹汹的扣球,瞬间化作了一记轻柔至极的吊球。
排球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极其刁钻且缓慢的抛物线,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三双绝望的拦网手,轻飘飘地坠向了风暴虎半场那片无人防守的空当。
“Haha, looks like I cant afford to be careless.”(哈哈,看来我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了。)
泰戈尔看着那颗在地板上轻轻旋转而下的排球,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豪迈的笑声。
他迈开长腿,几步跨回场内,弯下那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下手将球稳稳地垫在臂弯里。
他抬起头,那眼神仿佛在宣告:有点意思,但想靠这种小聪明从我手里拿走胜利,还远远不够。
接起传球后,泰戈尔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后撤至后场。他高高抬起右手,宛如一头正在索要猎物的猛兽,冲着队友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低吼:“Pass it to me!(传给我!)”
风暴虎的二传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毫不犹豫地迎向来球,双手一送,将球稳稳地托向了五号位的高空。
“Woo-hoo!”
伴随着一声狂放的战吼,泰戈尔在三米线后猛然蹬地起跳。他在半空中将身体拉伸至极致,宛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随后抡圆右臂,对着那颗高高悬浮的排球狠狠砸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AS的半场炸开。排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地板上,随后高高弹向看台。
“我的……”
潘云峰感受着那颗从自己头顶呼啸而过的排球,懊恼地咬紧了牙关。
刚才那一瞬间,面对泰戈尔那起跳高度,他本能地产生了畏惧,竟然没敢迎上去起跳拦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地。
助理教练金烈眉头紧锁,看着场上潘云峰那略显僵硬的背影,问道:“要不要叫个暂停?或者……换人调整一下?”
郑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场上的队员。
他双手抱臂,下颌线绷得很紧,沉默了两秒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笃定:“不用。我相信他们。”
球网前,潘云峰胸口微微起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退缩,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他在心底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自己可真是个胆小鬼啊。
但懊恼只停留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插进额前的碎发中,用力向后一捞,将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凌乱发丝尽数梳到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毫无退路的眼睛。
再抬起头时,他眼底的懊丧与怯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泰戈尔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球高高抛起。
“砰!”
排球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比上一球更加迅猛的气势,直奔AS半场的腹地而去。
更刁钻的是,这球精准地砸向了宋寒枭与贾平平之间的结合部——那是防守中最容易出现犹豫和让球的致命区域。
“我的!”
电光火石之间,宋寒枭目光一沉,没有丝毫迟疑,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闪身让出空间。而贾平平则毫不犹豫地俯下身躯,双膝几乎贴到了地板,双臂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插向排球的下方。
“啪!”
一声闷响,排球在贾平平的小臂上被稳稳垫起,划出一道安全的弧线,飞向二传手的位置。
一传稳稳起球,诸葛若愚迅速移动脚步,稳稳地卡在了网前的最佳位置。在等待排球到来的那零点几秒里,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了身旁的潘云峰。
他在飞速评估着这位副攻的状态。只见潘云峰死死盯着球网对面,下颌紧绷,眼神中燃烧着近乎执拗的认真。因为极度的专注与用力,他大腿和小腿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那是身体在极度亢奋下渴望爆发的本能反应。
捕捉到这股几乎要溢出体外的战意,诸葛若愚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既然已经做好了觉悟,既然眼里的火已经烧得这么旺……那就由你自己来洗刷刚才的屈辱吧。
心念电转间,诸葛若愚双手一送,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战术,而是极其果断地将球稳稳推向了潘云峰最擅长的三号位高点。
球网之上,是风暴虎那如铜墙铁壁般令人窒息的拦网;球网之下,是诸葛若愚那毫无保留、精准送出的托球。
此为信任,此为挑战。
潘云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懊恼、不甘与渴望,尽数压入丹田。
他猛地屈膝下蹲,大腿肌肉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触底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砰!”
球鞋与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排球,将右臂拉成了一张满弦的弓。
这一刻,他的眼中再无旁人,只有那颗球,和那道必须跨越的网。